第三张合照,是她十五岁,他十七岁的时候。那时灾祸尚未发生,他对她的情感初初开始朦胧。他被大人要求着搭住她的肩膀,手臂却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终在他第一次拥住她的窃喜中,被人按下了快门。
第四张合照,是她十八岁,他二十岁的时候。她首次获得国家级小提琴大奖,在母亲的要求下,她捧着小提琴,与他在国家音乐学院标志X的百年古树下,拍下合照。那时的他们,已经懂得了男nV有别的疏离。各自站着,各怀心事。
才翻了不到几页,泪花就已经打Sh了梁语陶的脸颊。滚烫的泪水很快在脸上蒸发,只剩下g涸的泪渍仍旧黏在脸上。
一旁的曾亦舟仍是背对着她,在角落里接电话。梁语陶信手抹了抹脸,又再次翻了一页。而这次,见到的照片,却令她大吃一惊。
画面里都是些风格迥异的欧式建筑,连周围的走动的,也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相片聚焦的中心,是一群乐队。各国民族的独有相貌,让这个乐团里的脸孔显得参差不齐,而唯一协调一致的,则是他们手上的乐器。他们各自凭借自己的技艺演奏着,仅是靠着一张照片,就仿佛有音乐在耳边跃动。
而这张照片里,最为扎眼的,是一个黑发黑眼的中国nV孩。青涩的脸尚未褪去稚nEnG,但手握小提琴的姿势,却是格外认真。
梁语陶认得她。
因为,这是她二十二岁时的模样。
她不禁破涕为笑。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几个月前,拥挤的游乐园里,她曾和曾亦舟十分热泪地讨论过,某个英俊的中国男人,曾用她非常不齿的暗箱方式,让老外们排队捐钱。从而帮助他们学校的乐队,取得了全学院历史第一的街头募捐数额。
当时她可是记得,某人还信誓旦旦地说不是他。现如今,可倒是露了马脚出来。
梁语陶手中的相册被阖上的时候,曾亦舟终于挂掉了手中的电话,向她走去:“该困了?早知道就不该接周律那小子的电话,除了跟我讨论最近公司那桩建筑案……”
还未等他说完,梁语陶却冷不防地打断了他。
她举着手里的相册,饶有兴致地问他:“我问你,我手上拿的是什么?”
“纪念相册。”他眼尾上扫,淡淡一笑,回答地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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