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开始像被泡进了水里。

        每一分钟都还是有在往前走，可是走得很慢，慢到让人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上午还是下午，甚至有时连昨天和今天都像黏在一起。叶偲缇开始不太看手机上的时间，只用护理师换班、送餐、量血压、调整点滴的节奏去判断一天大概走到哪里。

        莫怀孜还是没有醒。

        她的生命迹象维持在一种令人不敢真正放心、却也不至于立刻绝望的状态。如同走在钢索上一样，一不小心就可能掉下去，偏偏她又还没有真的掉下去。

        叶偲缇每天听医师和护理师说：「今天算稳。」、「再观察看看。」、「现阶段先这样。」听到后来竟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彷佛“稳定”这个词本身也带着残忍。

        啊??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残忍的文字啊。想想，Ai也是个很残忍的字眼，它甚至还非常强烈呢。

        叶偲缇白天大多坐在床边，偶尔站起来活动一下，去外面洗把脸、喝杯水或者b自己吃点东西。她不再像第一天那样一直盯着数据和机器看，她发现那样只会把自己b疯。她改成一直看着nV朋友。

        看她的睫毛有没有颤抖、看她的嘴唇是不是b昨天红一点、看她x口起伏是否与前一天b起来有不一样的幅度、看她手指被自己握住时，是否会在某一瞬间出现一点她不敢确定的动静。

        当然，目前为止什么也没有。

        可偶尔有那么一、两秒，叶偲缇会觉得好像有；下一秒又觉得，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她也开始养成一个习惯，每天都会跟莫怀孜说一点外面的事，像例行公事，也像b自己把这个nV人继续留在人间。

        她会说今天的天气、说护理师新绑的发型很美、说医院楼下那家早餐店的三明治很好吃。也说赵若彤每次来都装得很平静，结果咖啡一拿起来就能看出她根本也快疯了。

        有一次她甚至对着昏迷中的莫怀孜低声抱怨：你大学时跟我借的两千块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还我？然后停了一下，自我怀疑说：还是你还我了？让叶偲缇听了难得有心情噗笑一声。

        这天下午，赵若彤又来了一次。

        她手里这次没再带咖啡，是拎着一盒看起来b较像样的便当，一坐下来先看了眼病床上的莫怀孜，才转头看向叶偲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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