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红嘤咛一声,撒娇似的扑入刘生的怀中,泣道:“我算过够了,厌透了这种灯红酒绿、挥霍无度的生活。志明(刘生名),你不要恨我,我已经和那些臭男人一刀两断了。志明,我们回家,回家你仍做教师,我仍回歌舞团,重新过那种实实在在的生活好么…;…;,你倒是说句话呀,我们的孩子在他爷爷NN那儿生活了两年多,如今该上小学了,你想耽误他一辈子?”
“阿红,我的好阿红,多少个日日夜夜我期盼的可不就是这一天,我们是六年的同学,是患难与共的结发夫妻呀,我自始至终都不相信你会那样绝情地离我而去,离开我们的孩子,离开我们亲手筑造的小家庭。今天,我真高兴,对,回家,我们明天就回家…;…;”刘生动情地将阿红揽入怀中,声音也在发抖。
张兰只觉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客厅内的所有摆设和生活用具都在旋转,在咧着嘴嘲笑她。天呐,他们竟是一对夫妻,这个世界上怎么尽是些披着人皮的畜牲!她几乎就要崩溃了。
阿红忽记起什么似的从刘生的怀中抬起头,扑闪着一双银杏般漆黑的大眼睛,一指浑身簌簌发抖的张兰说:“她呢,她怎么办?”
“她,”刘生恍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nV人。他愣了一下,只向张兰迈出一步就收住了脚,声音g涩苦笑说,“张兰,我…;…;,请你原谅,我其实是有老婆的…;…;”
阿红扑哧一笑,白了丈夫一眼:“光知道泡妞连脱身的办法都没有,我来教你。”说话间她从挎在肩上的坤包中cH0U出一叠百元大票往张兰身上一丢,挖苦道:“小姑娘,拿着钱开路!”
张兰浑身立抖,瞪大泪眼,弯腰拾起地上的钱,气急败坏地照着这对男nV摔去,纸钞呼啦啦四散飞扬。张兰哭骂着:“你们是畜牲,流氓。”然后尖叫一声捂着脸冲出了门。
所有在打工时认识的朋友中,没有人知道张兰离开深圳的真正原因,而张兰觉得自己不是在离开,而是在逃,在拼命地逃亡,就象大难临头的人们在逃避不可阻遏的洪水猛兽一般。
可怜天下父母心,或许在人间,唯有母Ai才是真正无私、无微不至的。细心的母亲很快发现nV儿的情形似乎不妙,从深圳回家已有十来天了,从没见张兰有过半点笑模样,一天到晚也难得听她说几句话,老是一个人怔怔地发呆。
私下里母亲揣摩着nV儿的心事,和丈夫商量:“她爹,我瞧兰儿这些天有甚心事,可问她,她又说没什么。兰儿已经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也老大不小了,难道说她有了相好的?莫如我们托人为她说个门当户对的婆家,这要是现在她心里真有人,她自然会说出来,这要是没有呢,一举两得,亲事便成了。”父亲连连点头,他也觉得nV儿是有些古怪邪门。
几天后,村里的媒婆领着一个憨厚壮实的乡下后生上门来了。母亲把张兰唤到一旁,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那后生的好话,说他是个司机,家里有辆大货车,文化虽不高,但小伙子人品好,勤劳能g,如今家里光存折上的钱就是六位数,找他相亲的姑娘家不知有多少,连门槛都要踏破了。这回人家相中了你,就是图你文化高,人样子也生的乖巧,将来好撑家理财。你呢,你乐不乐意这门亲事?如果乐意就过去接下人家的聘金,亲事就算订下来了。
张兰有点哭笑不得,她想不通父母为什么这么快就想着为自己C办起终身大事来,但感情上的打击让她大彻大悟:乡下人远b城里人纯朴善良,文化水平低的人远b文化水平高的人诚实可靠。这是她的血泪教训呵!望着父母满是殷殷期待的眼神,她点了一下头,幽幽说:“爸、妈,我无所谓,我听你们的,你们认为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张兰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飘,飘荡在荒无人际的大沙漠中。
母亲感动得差点儿落下泪来,她一把搂住nV儿的双肩,心疼地说:“傻nV,这种事情还不是全靠你自己拿主意,爹娘能作什么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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