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怎样杀的?——用菜刀砍的是吗?”
这一回朝玉调动力气稍作更正:“划一下。”
至此审问完成,可以定案。nV警拉过朝玉的食指来,沾了印盒泥,在笔录上每页按指印。警官松了一口气,直起身对门外说:“好了,医务人员,该你们了。将她救活,交给法院!”
可笑温柔一把刀,地心海洋走一遭。
竟逢先圣大胡子,惊返人间再煎熬!
医生往里走,员警往外走,在门口相遇。医生问:“走廊那个老的怎麽办?”
“你们看着办吧!”回答道。
门厅里正在筹备一场批斗会。主持者是闯进医院闹革命的红卫兵。他们一个个病房查过去,问每一个病人的家庭出身。将出身“黑七类”的叫到门厅靠西墙站好;起不了床站立不住的,连床抬出来。出身好的,或者还凑合的,也到门厅,在东面弄了凳子排排坐。
唐朝能不准进病房看妹妹,只好在走廊陪爷爷。老家伙与孙nV差不多的伤势,也是骨折。由於年老,更加撑不住,此刻躺在走廊尽头墙边一付破担架上,渗着血,痛得撕心裂肺。朝能找到急诊室一个胖医生,要求给以治疗。胖医生很忙的样子,只看了他一眼,不大理会。朝能缠着不放,胖医生忽然走向门厅,跟红卫兵说:“这儿还有一个,跳楼的资本家!”
红卫兵立即去走廊尽头将担架抬着来,放到黑七类病人的脚下。於是,大鼻子Si没Si成,来医院没治成,倒又经历了一次批斗!而且由於在西边的人群中算他出身最黑,又对抗运动跳楼自杀,最为反动,所以受批斗最烈。红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大喊口号,声浪将他震得又晕了过去。
开完批斗会,朝能找到胖医生说:“这一下该给治了吧?”就有红卫兵跟过来阻止道:“黑七类的不给治!病房里所有出身黑七类的人今天都得出院!”医生耸肩摊手,快意地现出无能为力的神情。朝能还想哀求,说:“医生,您老人家至少得给止止血,包紮一下吧?说,实行革命人道主义!”朝能也学会了拿起思想武器。红卫兵说:“你不要忘了,人道主义前边是有革命二字的。你家与革命搭上界了?”
胖医生多少还是有点仁慈之心,跟红卫兵说:“就给那老家伙处理一下吧。”红卫兵看样子也不是很恶,没赞成,也没表示反对。医生就叫朝能去把病人弄进急诊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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