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边风景独好嘛!”墨润秋赞赏说,“你是怎麽知道这个地方的?”
“我喜欢一个人到处乱转,无意间就发现了。”
“你喜欢独来独往?一般nV同胞都喜欢紮堆儿的。”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紮堆儿。叽叽喳喳的,都是些没脑子的人!”
这时回族大妈将水饺端上来了。墨润秋一吃就赞不绝口,说味道真好;只是地方偏僻了些,如果到大街上去扩大经营,吃的人一定不少。
延玉说:“你不知道,他这个店的经营规模是受限制的,一个月只准做三百斤面粉的饺子,刚好在解决老夫妻生活来源的水准上。”
“这就是计划经济啊!”墨润秋感慨说,“你认为合理吗?”
“我从不想这一类的问题。政府做事总有它的道理的吧,我想。”
润秋谈起今早路上看到的情形,牛鬼蛇神路边展览,中学生把他们的老师脖子上挂一块砖头赶下池塘等等。纪延玉听着,没表示什麽。润秋接着说到那些童子军要给她剪辫子。这一下延玉动容了,因为这是切身经历。
“那些小赤佬!我真想每个人给一记耳光!可惜我不会武术,不然我要一阵扫膛腿将他们统统打倒!革命居然革到老娘头上来了!”延玉很有些愤愤,脸都涨红了。
墨润秋大笑,“这一下你领教了青少年们的革命热情了吧?”
“什麽革命热情?纯粹是瞎胡闹!”
“他们可不认为是瞎胡闹!”墨润秋严肃地说,“他们,以及这一代中国大陆年轻人,都认定自己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掌握真理的一代。真理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天不生马克思,万古暗如夜。而别国的马列主义都不正宗,只有我们的伟大领袖才是真正的马列主义者。在他们的意中,世界从前整个儿地昏天黑地,从未有太yAn升起过。只有到了1949年才在中国升起一轮红日。现在除了中国大陆,世界上其他地方仍然是一片黑暗,太yAn照不到,那里的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中国年轻人幸运地从一出生就沐浴在真理的yAn光下,现在肩负着防修反修和解放全人类的神圣使命。——简直是神经病!这都是长时期宣传教育的结果。”
延玉骤然睁大眼睛看他,好像他是初次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外来物种。墨润秋见她那惊怪的神情,突然明白他们之间无论阶级地位还是思想都有不小的差距。於是闭口不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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