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铜镜面前，望着镜中越来越俊秀的自己，他注意到嘴边生出些许胡茬，忙找出刀片，对镜刮完，浑然不顾被划伤的嘴角，疯魔般翻出胭脂涂在唇上。

        不够，不够，还是不像。

        他情急之下手忙脚乱，艳红的胭脂抹得到处都是，他干脆涂满面庞，照镜腆笑，后又突然捂着脸崩溃大哭。

        “她们天生就是修道的料，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月家秘术，以魂问卦，卜算苍生，月途卜天卜地卜自己，每占一次，他就觉得自己离天道更近一步，但当他的神魂真正去到秘境，却被隔绝在法门之外，他只能在那道蓝色天幕外干看着，眼睁睁瞧着不知来自何处的女子元神们一个个踏入其中，再满载而归。

        他要硬闯，被雷屡次劈伤，蔚蓝天幕上缓缓浮现出唯女子可入其内的法旨，以及好心留下一条教人修成女体的仙术。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入梦赐他这秘术？他学到顶后，仙人却不接纳他！？

        成仙的执念已经入骨，于是他自发买来胭脂水粉，学着装扮自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女人，他练习缩骨，每日以布束腰缠足，他开始笑不露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说话轻声细语，他不再跟人起争执，哪怕心知三个妹妹要同他抢家业，他也拱手相让、不争不抢。

        就在几日前，他忍痛挥刀，自宫以证道，月途练上神仙教的术法，皮肤滑了，嗓音细了，一切都往好趋势走。

        直到这群门子入府，他远远窥探过那名叫繁芜的少女，她太不一样了，明明是少女的长相，眼神里却有女人的坚毅，她的举止也不似俗世女子。她果决又收敛，智勇又淡漠，热烈又疏离。她就像阴阳的结合体，包罗万象，孑然即圆满。

        她很好，可是她的出现打破了月途的信念，原来女子不是一定要装扮囚束自己；原来女子也乐意有大手大脚，自由自在，随性而为；原来女子也是人。

        ……

        来月家的头几日，繁芜就勤加修炼，一日背熟书册，两日引气筑基，别人吃饭睡觉，她运气打通全身筋脉。云染大师姐说过，修仙意念之力乃重中之重，越往后，肉体便越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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