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照他近来的习惯,将信函按照地域分类,仔细地放入书案一角那个专门用来存放待归档信件的黑漆螺钿盒中。
室内重归安静。只有书页轻柔的翻动声、小夜笔尖持续的沙沙声,以及墙角炭盆中,上银炭偶尔爆裂出的一声细微轻响。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家”的平和温暖气息,在这间充满墨香的书房里,随着冬日暖yAn缓缓流淌、弥漫。
当时辰渐移,朔弥下意识端起手边的茶杯,发现杯中茶水已浅至杯底时,他并未立刻呼唤侍从。几乎是同时,绫的目光从书卷上抬起。她放下《东海道名胜图绘》,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一旁始终温着水的小红泥炉边,执起那只素面陶壶,壶嘴微倾,滚热的清水带着一缕白汽,JiNg准地注入他杯中,水面恰好升至八分满。
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迟疑,亦无需任何言语,仿佛这只是他们之间早已形成的、不言而喻的默契。
他看着她执壶的手,腕骨纤细,动作却稳当。热水注入的空灵声响,竟b任何丝竹更令人心静。他注意到她今日用的是他前几日让管家送去的、新调的安神香,气味清浅,与她此刻沉静的气质很是相合。
这份无声的照料,远b仆役的侍奉更让他感到一种被纳入其生活轨迹的微妙满足感。他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落在她收回的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低声道:“多谢。”声音b平日更低沉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妥帖照顾后的柔和。
午后,持续了一上午的晴日,终于驱散了连日积聚的初冬Y霾。yAn光变得懒洋洋的,失去了锋芒,温顺地洒在凋零大半的庭院里。几株耐寒的冬青和罗汉松依旧顽强地挺立着苍翠,为满目萧瑟点缀着生机。
“在屋里闷了半日,出去走走?”朔弥合上手中刚核验完的最后一册账本,抬眼看向窗边正轻轻r0u着额角的绫。
他注意到她翻阅书卷的速度慢了下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这几乎成了近日来的惯例,他总会敏锐地捕捉到她需要透气的时刻。
绫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她放下r0u额角的手,刚站起身,朔弥已先一步走到门边,替她撩起那厚重的、用以抵挡寒风的锦缎暖帘,动作熟稔。
庭院里,空气清冷g净,x1入口鼻带着凛冽的凉意,却也能让人JiNg神一振。前夜的薄霜尚未完全融化,在yAn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钻石光芒。
绫的步履因深秋那场几乎掏空她元气的大病初愈,仍显得b常人缓慢滞涩些,尤其是在地面微Sh之时。
朔弥走在她身侧稍前半步的位置,脚步放得极慢,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她的节奏,耐心地迁就着。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让她感受到陪伴,又不至于因过分靠近而让她感到不安或需要费力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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