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一间囚室里,有一人是遍身水肿浓血恶臭的;有一个是长期肚泻的;还有一个JiNg神失常的白俄罗斯姑娘,爬起睡倒的在人堆里乱钻。如有低哑的呼号,或因为转身而引起轻声的争执,就会引来日本兵严厉的呼喝:“马鹿!”
铁锁叮当的响,门乒乓的开,木棍劈头盖脑的打过来。幸好许芸钻在四五个nV囚徒之间,然而左边的茅厕臭和右边的浓血臭就足够让人头昏脑胀,自然这也是一种苦刑,无可逃避的。
日军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地要逮捕许芸呢?起初许芸自己也想不透,经过审问之后,许芸才明白了,日军急于要知道中国文化人中的抗日份子的名单及住址。他们以为许芸是个知名的作家,接触的人多,她当然知道抗日文化人的下落;同时她是一个nV人,带着孩子,会很容易从她身上打开缺口的。
日本宪兵先是对她欺、吓、哄、诱。欺,他们说已经有人交代了妳们的抗日活动,妳已经被同伴出卖了,妳还能为他们遮瞒些什么呢?
吓,日本宪兵对囚徒严刑拷打,被酷刑后的人,被打得头破血流,遍T鳞伤,故意让在囚房里让许芸看到。暗示再不招供,许芸的下场就会像他们一样。
哄,日本宪兵对许芸说:妳不是很想念妳的儿子吗?妳说了马上就可以放妳回去,妳可以很快见到妳的孩子。诱,只要妳说了,不但放了妳,还可以给妳种种的好处。
但是无论日本宪兵怎样使用这四种手段,都没有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因为在许芸被捕之前,她为了防备万一,已经将朋友们往来的书信和地址、抗日团T的材料,全部都烧掉了。
搜查时搜出的几本旧杂志,上面有她写的抗日文字,是一时疏忽没有烧掉的,还有几本作者题赠的书。她的口供就始终是:前几年写过抗日文字,这几年已经不写了;因为要带孩子,这几年已经成为了家庭妇nV,和外界没有什么接触;偶然收到朋友的赠书,都是从邮局寄来的,并不知道他们的住址。日本宪兵从她的口供中没有能得到什么。
被捕第五天,日本宪兵突然改变了审问的方式。当许芸的答复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时,前几天还好言相劝的军曹长突然变了脸,大喊一声:“妳撒谎!”就猛力地打来几下耳光。
宪兵在她面前放着纸和笔,要求她写供,许芸表示没有什么可以写的,宪兵就大打出手。头的各部位都轮流被打遍了,耳中如轰雷般地响,眼前是乌黑了一片又感觉清澈,像暴风雨前的晦暝交变似的。
许芸就这样昏过去又醒过来,仍然以沉默相对。大概宪兵自己的手已经打痛了,就改用皮马靴猛踢她的大腿。这时许芸咬紧牙关,毫无表情,仍然沉默以对。
她的心头却升起了一个信念:身T可以Si去,灵魂却要健康地活着。
一个人拳打脚踢不够,就几个人用皮带、皮鞭对她cH0U打。然而许芸面前的白纸仍然是白纸。没有尝过牢狱之苦的人是不容易理会到某些人为什么会变节,为什么会忍受不住痛苦的试炼。我不敢说我能忍受,因为我也还是人,是**,不是钢筋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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