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哥那一日被送回家中时,尚有些迷迷糊糊,不知是惊惧的后遗症还是冬日暖光照的他太过舒坦了。
抱着他的那位侍卫大哥除了开头问过他几个问题外,一路都是沉默,但他周身的气场仍是叫人胆颤,张玉哥内心暗自b较,侍卫大哥和他暴怒时候的父亲若是遇上了,父亲怕是要先自低头的。
这样的人是那位客人的寻常侍卫,也是被清嘉先生呼喝差遣的下人。
与她们一道走了,王霁将来会是怎样的呢?
是像那娇客一般尊贵无双,还是像清嘉先生那样能文能武?
他心里渐渐有些害怕,明明将来二字还那么远,张玉哥却已然看见一层无形的隔膜在他们之中横梗生成。
王霁和他一起玩耍的每个细节在此刻回忆起来,都彰显了两人的不同。而他的所思所想,除了那一点情念外,王霁总能轻轻点破。
书房烧着暖炭,与屋外真实的冷清一点儿不同,浑似一场庄周梦境。
张玉哥似乎听见王霁在他耳边戏谑地唤:
“小玉子。”
他今年十二,再过三年,就可以考秀才;再过三年,就可以考举人;再三年,可以博取进士。再进一步,便是出入朝堂,为百姓家长,为天地立命。
如此这般,能不能,将来站在她身侧,成为她也要竖起拇指,夸赞的人?能不能,让她不再嬉笑,而是端正神情,认认真真地叫他的姓名?
但他们再见,也不知是何年何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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