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一滴一滴晕湿了天使的肩膀，它用翅膀抬起陈子苓的侧脸，看见了人类通红的眼眶。

        难以承受的肉感，像驱虫一样在陈子苓的胃部蠕动。他甚至感觉胃部具有灼烧感。居然……吃掉了人肉……就连天使的肉也……陈子苓紧紧按压自己的胃部，甚至想要剖开把里面令人作呕的肉泥尽数取出。陈子苓想要去除这种不适感，这种恶心的黏腻感，却不知道如何做。他只能可怜兮兮地，无措地任由泪珠滚落。

        吃掉了天使的肉，并没有压下陈子苓那种不好的感觉，他感觉到更加不好了。绝望的情绪就像湿漉漉的潮湿雨水味道从陈子苓的身上散发出来。

        它做出了错误的行为。它不明白，为什么人类吃掉它的肉会如此难过，如此绝望。这和它以往的认知不同。

        陈子苓觉得污浊如泥泞一般从胃部向外扩散。他的心里生出了阴翳！从陈子苓的胃部开始，黯色的黑暗元素涌现出来，一点一点地在陈子苓的身上如水墨般扩散。陈子苓的绝望引出了潜藏在光明背后的黑暗元素，他正在被黑暗元素污染。

        污浊！陈子苓潜意识里讨厌污浊！可这要怎么办才好？很脏……很脏？……很脏！太脏了！好想要把这些污秽去除，想要剜掉！该如何做？一个掉进泥土的苹果该如何去除皮上的污秽呢？自然是用到削掉苹果皮了。

        可是没有刀……只有手指。陈子苓用双手重重地抓挠自己的胃部，皮肉挤进了陈子苓的指甲缝，殷红的血如抛射的曲线一般从他的胃部喷射而出。他的胃部肌肤被他抓得血肉模糊了。可是他停不下来！他只能机械地去抓，去挠！

        陈子苓的神情逐渐变得麻木和僵硬，殷红的血如蛛丝一般缠住了陈子苓的身体，黑暗元素就像纠缠在蛛丝之上的驱虫那般在他的身体上扭曲着。

        天使用光明元素缠住了陈子苓的双手，它说：“不痛吗？”

        陈子苓这才意识到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东西，痛感！随着天使的问话，陈子苓一下子被点醒了，无穷的痛感堆积着压进他的大脑皮层，灼烧着他的神经，这一切都在叫嚣着痛感！

        陈子苓的内心疯狂叫喊着：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陈子苓只是呆滞而僵硬地看着天使，说：“好痛。”

        陈子苓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染得模糊了，天使的身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天使的温度仍然是冰冷的，如此地漠然。

        天使用翅膀擦掉了陈子苓眼眶溢出的泪珠，他再次看见了天使的脸。天使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悲悯和怜惜的意味……更多的，陈子苓无心顾忌了。

        天使的手放到了陈子苓被抓烂的腹部，它说：“很快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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