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请到这里的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即将到站的预报响起时，车上的人不约而同地调整姿势做出预备下车的动作。羽绒服面料摩擦的声音、挎包碰撞栏杆的声音、还有保温杯砸上玻璃的沉闷声响一时间充斥了整间车厢。大家都有同一个目的地。

        我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原本布满了雾气的车窗上被我用一些不知所云的图案布满，但手指划过的地方又开始洇上了新的水雾。齐骁靠着我的肩膀睡了好几站，到了相对温暖的车厢他依然没有摘下他的口罩。我侧头看那双已经非常熟悉的眉眼，却与头上贴着退烧贴的小孩对视。

        我听见他对抱着他的母亲说：“两个好看的哥哥。”

        这话令我心情松快了一些。从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孩那收到夸奖是一件新奇又令人愉快的事情，如果那话单指我就更完美了。

        公交车慢慢向边停靠，即将下车的人们朝后门围拢。我耸了耸左肩，齐骁的头失去支点，在空中胡乱点了几下，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喂，到了。”我用膝盖顶他的大腿，提醒他该站起来下车了。

        “哦，好。”

        齐骁把手插进兜里划拉了几下，大概是在确认随身物品是否遗落。我跟他同时起身，与此同时车门也缓缓打开，跨下阶梯的那一刻就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和飘散的碎雪，我不由得虚起了双眼。

        “从车库走，那边去外科大楼更近一点。”

        我们乘电梯直达大楼平地，即使冬天这里的花园也并没有被荒废。听说栽的是专门培育的特殊品种，四季常青，又可耐暑御寒。一丛丛堆在一块，叶子有点像榕树的叶片，但绝不如榕树那样粗壮，只是小小的一颗摆在那，雪轻轻压在枝头。秋天时它会开花，爷爷状态好时我带他下楼逛过，幸运的话还能看到吸食花蜜的蜂鸟。我看到有还打着吊瓶的小孩想去触碰，却被家长一把拽了回去。

        “舒澄。”齐骁叫我。

        “干嘛。”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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