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也在放烟花,夜幕里四处是星火,无畏腾升,至最高点爆发,绚烂一刹那,最后无声无息消散,被替代。
我看了一会儿,诡异的有点不适,垂眸平视远方。
我老家夏天来洪水是会淹的,记忆里最高淹到过二楼,所以家家户户新房都起得比较高,起码有个四五层。
我往远处眺望,能看到很多楼房,这些楼房隔出了错综复杂的小巷,有些巷子我都没有去过。
我挺佩服奶奶大伯他们。
一村少说两百来户人家,家家餐桌上都有十几个人,只要年龄稍大一些的,他们每一个都道得出姓名,也知道这些人生意做得好不好,年轻时做过什么混账事,闺女嫁到了哪里。
只要不是孤儿,每个人的来源都可以追溯,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族,要是不想让整个家族蒙羞,就得遵守起码的道德底线。
如果我和我爸……
我们也会成为别人饭桌上的谈资,我爸会遭受很大的压力,我不用跟这些人打交道,但我爸要。
生意都是亲朋好友帮衬着做的,这些人里有一大部分都是我爸的客户,他要怎么面对他们,我爸一转身,他们又会怎么说我爸?
人生在世,这是个不能不考虑的问题。
现世生活里的人像是南方一下就十来天停不了的微雨,有时不抬头甚至注意不到,但连绵细密,无孔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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