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宋佳瑜说。她故意往别的展墙走,绕了一个更大的弧。人少,空气很空,她的脚步声被地面完整地接住,像一串被按住节拍的音符。
第三间展厅空阔,墙上只悬一幅大尺幅的作品。人物从画面里前倾,线像锋利的藤蔓缠在四肢之间。她站在画前,忽然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一声:“小心。”
是陈知。她伸出手,在不碰到她的前提下,隔着半拳的距离拦了拦。宋佳瑜低头,盲区里有一枚从地脚线突出的螺丝,她若再往前半步,鞋底会被磕一下。她“嗯”了一声,后退,“谢谢。”
“我不想让你受伤。”陈知说。她的声音是那种压得很低的温度,像把一团火包在布里。她不问“我可以吗”,不说“我想靠近你”,她只是不断地把在场具T化,拦、递、提醒、抚平那些她认为会划伤宋佳瑜的倒刺。没有冒犯的词,却处处是越界的意图。
“我不需要你保护。”宋佳瑜把每个字都压在牙齿上,“我已经有伴侣。”
“我知道。”陈知点了点头,眼睛很认真,“可你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人。你是一个,在被保护的时候,会觉得窒息的人。”
这句话落下,空气像被旋紧了一圈。宋佳瑜看着她,几乎能听见自己x腔里那一小缕不服气的声音在抖:“你又越界了。你在解释我。”
“我在解释我的看见。”陈知把手背在身后,像是把能动的东西都束起来,“我不会再往前一步。今天不。”
“今天不。”宋佳瑜重复。她忽然觉得这种限定式的后退,b彻底撤离更让人疲惫。“以后也不。请你自重。”
“我会等下一次你说‘谢谢’的时候不那么用力。”陈知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你刚才那个‘谢谢’,用了太多力气。”
宋佳瑜不接。她转身去看角上的小画,画面里只是一双手,骨节、指腹、指纹,全部被夸张地拉开。她在这双手面前站得b任何一幅画都久,直到肩背微微发酸,才x1了一口更深的气,往出口方向走。
动线的最后一间是纪念品商店。货架上摆着画册、明信片、帆布袋。她随手拿起一本书信集,翻在那句“我需要你在场”的页面前停了一秒,又合上。她不想把这句带回家。她怕家里的空气会因此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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