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站牌的一截路,风从横向切过来,把伞面掀起一个弧。宋佳瑜下意识一缩,肩膀向内,其实脑子里已经在准备一句“我来吧”。可那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伞面已经稳住了。陈知的手腕往下压,另一个手指顺着伞柄往上托,动作快而省力。这些微小的细节在冬天的通道里像一串简短又漂亮的标点。
“谢谢,”宋佳瑜还是说了这一句。“你肩膀都Sh了。”
“回去就好。”她的回答里没有“值得、不值得”之类的评估,就像她对待任何一个被她纳入节奏的环节——水汽不过是g燥前一个阶段的状态,不值得谈论,解决即可。
司机把车平行靠过来,车窗降下半截,熟悉的脸从寒气里钻出来:“宋小姐。”他打开后座门,车厢里的暖气像一小团柔软的动物,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谢谢你。”宋佳瑜握紧伞柄的一角,下意识往外一推,让陈知不必靠得太近。她回过脸,“Selene,今天谢谢你的分享,还有……伞。”
“应该的。”她站在风里,声音没有起落,“回去路上小心,Vivian。”
那两个英文名在冬天的空气里敲了一下,像不同材质的金属轻触一回,g净,短促。宋佳瑜点了点头,上车,关门。世界马上就从冷风的“呜”转为空调电机低伏的呼x1,玻璃被室内热气蒙上一层雾,她抬手在上面擦了一道,指尖立刻被冷回去。
车缓慢地挪出队伍。她忍不住回头去看——黑伞已经合上,陈知没有立刻走,她在风里直直站了两秒,然后把伞扣紧,转身,步伐不急不缓地消失在灯影后面。那背影的线条在雾里被拉长,一寸一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捻直。
“要回家吗?”司机问。
“回公司。”她想了想,又说,“不,回家吧。”停顿一秒,她笑,“改天再回公司。”
车子并线时,外面的风像忽然换了方向,打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钝响。她把围巾拢好,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眼。她并不觉得累,更多是一种被冬天薄雾轻轻压住的倦意,像有只小动物在x口打盹。
手机在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她打开,是乔然发来的第二条消息:【九点半,可能到十点。别等我吃。】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又想了想,加了一个拥抱的小图标。那拥抱表情在冬天里显得幼稚,她却没有撤回。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些微小的表达——因为有时候,它们是两个人之间唯一即时可触的东西。她并不需要对方时刻在场,但她需要一种“被看见”的连续X。她把手机扣在腿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屏幕边缘。乔然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蓝sE的框几乎要与冬天外面的光调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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