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柳修颖捧着浑圆的孕肚,走几步都笨拙吃力的样子,他想了想,还是把吞进肚里的话又吐了出来,“你怕这一胎又是闺女,我会不高兴?”
柳修颖被他冷不防地问了出来,只能干笑着,“没有。。”,下腰一阵酸痛,她按着后背,软声转移话题,“真是的。。腰又痛了。。”
顾宋章坐到院中石椅上,揽她入怀,手指在她腰背轻轻按揉,目光却像审讯般锁着她:“可青衿那样,一看就是你和她说过。”
孕期本就情绪不稳,柳修颖被他戳中,眼泪一下涌出:“元柳明明抓的是印,却被说只是块石头。他们一个个不都盼你有个儿子。。”
顾宋章忙道,“哎,元柳可是小凤凰。。”,却听她低声道,“什么凤凰麻雀,多是明谋编的。”
顾宋章抚着她胸口为她顺气,“你不要这样想。我就不管那是不是编的,元柳在我心中就是真的小凤凰。”,他亲了亲那脸上泪痕,又用拇指擦拭她眼角余泪,缓缓道,“况且儿女天定,我这一颗心全在你身上,怎么舍得用此来折磨你呢?”
柳修颖抽噎未止,“就算如此,你若真能开国建业,天下能容许女主为政么,几百年也不过只出了个武曌。我对元柳有百般期许,更有万般忧心。”
顾宋章默然,他想到那些个疯梦里,他是有儿子的。那个明黄、清瘦的男子伏地长跪,颤哭道:“儿臣不孝,劝止无功。。母后她。。绝食却药,以身为谏。于昨夜。。薨了。。”
梦里他像陷在泥中,越跑越沉,始终没见到她一面。
后世史书该是称赞她,毕竟她遣散宫人,顾全他们性命。而她留给他的,除了那把焦灰,半个字儿的体己话都没有。
她到底对自己多狠,又对他有多恨,才会撑着最后一口气,举烛自焚。
而她那留下的儿子,却学不得他娘的刚毅。漫天白纸在暗雨中乱飞,黑漆棺盖未及他近前,便已合上。只听耳边低语,“陛下,太子惊惧成疾,久病不愈,悬颈梁上。”
痴心夫丧绝情妻,白发翁送黑发儿,让他如何不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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