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开始,每一天都能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新成立的特区是如何造富的,百万富翁排不上号,得看千万和亿万富翁。
就是周长城和万云两个这样踏实做事的人,看了都眼热,看看人家赚钱多容易,再看看自己守着快餐店和一个工程师岗位,赚的那点牛马辛苦钱,真是不忍对比。
桂春生在办理赴港长期签证的同时,还在处理自己自己在广州的资产,去年被单位劝说购买的未记名国债券,陆续加起来有一万八,他准备全数留给周长城和万云,这些带到香港也无用,给这两个孩子留着,过几年再去兑换。
一些房子和出租小厂房的手尾,交代了信得过的朋友和律师帮忙收钱,这是不卖的,离得再远,广州都是桂春生的根。
1988年底,他卖掉车子,东拼西凑,花了三十六万在三亚买的地皮,在如今全民疯狂炒地皮的情况下,他那点小投资,已经涨到两百多万,整整五倍多。
桂春生出身于商贾大家,自小对“生意经”耳濡目染,面对过热的经济一直都有很强烈的警惕心,以他的脑筋,如果去做生意,定会有一番成就,尽管从前是个教书匠,他的财运一直不赖,经济很丰裕。
恰好要离开大陆,桂春生让朋友帮忙找了买家,趁着有地产热,要把海南的那份地皮出掉,这时候不愁买家,而消息放出去后,有个买家着急拿地皮,竟带着公证人和公章,直奔广州,在白天鹅宾馆里头和桂春生完成了交易,所以桂春生人都没到海南,就把那两百亩的地皮全都转卖了出去,扣掉手续费,收到了两百万的现款。
是实打实的现款,不是银行转款,也不是财务支票。
桂春生收到钱之后,让周长城下了班就过来开裘松龄的车回珠贝村,再接上万云。
晚上,三人难得一同吃过晚饭,桂春生把小两口叫到房中,慈爱地笑着,从抽屉里拿出四年前给他们写的借条:“今天,要把钱还给你们了。”
周长城和万云连连摆手,让他不用着急还钱,再缓缓,最近桂老师一直在跑证件,往后又要去香港生活,听梁志聪他们说,香港的物价比广州贵许多,桂老师过去后如果没有收入,不免要看子女的脸色,他们舍不得面慈心善的桂老师受这样的委屈。
“桂老师,不还也没关系的,一万六,我们有手有脚,总能赚回来的。”万云急急地说,“就一直这样,至少大家还有拖有欠,有来有往,保持联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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