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在预定时间的二十一点四十五分。她把最後一份宾客名单核对完毕,交到礼宾台。鞋跟踩过大理石面,发出b来时更轻的声响。她抬眼,男人已经等在一边。没有多此一举的寒暄,他只说:「车在侧门。」
她跟上,夜风在户外走道里吹,吹到刚才那些话的边界,令它们全都安静下来。她没有再提那句靠照顾,也没有谢他刚才替她挡住的那一点侮辱。两人并肩往前,脚步声在路灯下一长一短,没有谁先、谁後。
车门被拉开的声音很轻。她坐进後座,把裙摆收齐。车子滑上环线,城市的灯从窗外一格一格退後。她看着自己的手,忽而不想把那句话吞回去。
「少齐。」她叫他。
「嗯。」
「我到底算什麽?」她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麽,「在你这里。」
前座的後视镜里,司机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接着故意把目光放得更远。车厢里安静了一秒,又一秒。红灯把他的轮廓染成一个沉稳的剪影。她等待,心跳很规律,像她平日训练出来的耐X;可是那份规律每多过去一秒,就往某一种无名的慌意靠近一分。
他没有立即回答。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一个字爬上来,又被他用力按回去。那不是冷漠,是他一贯的自制,在他确认前,他不会说出任何一句可以被回头引用的话。终於,他说:「今天的场子处理得很好。」
她笑了一下,笑意只停在唇角:「谢谢。」她把视线放回窗外,霓虹在玻璃上擦过去,留下一道一道短暂的光痕。她忽然明白,原来肯定与答案是两件不同的事。他给了前者,却没有後者,她不想b他,她从来不是会把人b到墙角的那种人。可不b,并不代表不疼。
「你不用回答。」她替他把出口的路留好,「也许现在不是时候。」
他侧过脸看她,目光深了一瞬,像要把什麽说出来。那句话在他x腔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将理X磨得更亮。他知道,一旦说了,世界便要往另一个方向展开,不是他害怕那个方向,而是他还没把沿途的路标安好。他不愿她走在一条会让她受伤的路上,即便那条路上也有他。
「早点休息。」最後,他仍旧选择了这一句,语气b任何时候都轻。
她「嗯」。车在老宅外停下,她先下,风把她的裙子吹起一角,又放下。她没有回头。感应灯在她脚边一盏一盏亮开,她的影子被拉长、分段、再拉长,直到被门槛吞没。那一刻,她忽然想,原来人与人之间最远的距离,有时不是不相见,而是坐在同一个车厢,说话也像隔了一座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