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双手相触的瞬间，顾熙辰像是找到一个支点，反握她的手，抓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心里的不安与克制全部发泄出来。

        许昔云最後侧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朝他们露出一抹释然微笑。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宛如生命最後淬炼出的珍珠，沉甸、晶莹又决绝。

        随着手术门阖上的瞬间，程宛曛感觉到顾熙辰掌心冰凉、僵y，甚至微微颤抖。只能更紧地握住他的手，以这样的行动无声地陪他撑过这场告别。

        悲伤没有太多时间蔓延——

        器官在人T外存活的时间有限，还没等情绪完全倾泻，顾熙辰就被推往另一间手术室，准备迎接属於他的重生。

        经过十二小时的手术，顾熙辰终於脱离麻醉，才转至正压无菌病房。医师说他恢复得不错，但现在的他，就像一座没有城墙的城市，任何风沙都能攻破。

        程宛曛换上一身无菌衣，隔着口罩，脚步极轻地走近顾熙辰身边。

        病床上，顾熙辰静静坐着，呼x1机旁发出规律的气流声。他的眼睛睁开，目光穿过隔离窗落在远方那片淡蓝天sE。神情空洞，不知道是惊魂未定的呆滞还是遮掩出来的平静，整个人如同被cH0U空灵魂的躯壳。

        看着他手背上的点滴针头，以及他现在的模样，程宛曛心口一阵又一阵地缩紧。

        「……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用手缓缓按上自己的x膛，感受那陌生又微弱的起伏。

        「我能感觉呼x1变得顺畅，但是，总觉得心里闷闷的……似乎开心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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