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yAn把石面烤得发烫，盆地中央却藏着一汪清潭。顾青禾与厉霄赤臂立於潭边，一桶泉水从头浇到脚，水珠炸开，热气被瞬间b退。

        “这地方，还真是你能找出来的。”一向冷面寡言的厉霄，罕见地赞了一句。

        顾青禾把木桶丢回绳上，笑道：“翻山找药找久了，树洞、兽径、Y泉……哪个是Si路，一眼就知道。”

        这片小盆地四面峭壁合围，唯一出入口是沿崖一处老槐树的中空树洞，必须匍匐才能钻过，出洞便是被山风削得光洁的石台与这一潭冷泉。隐秘、安静，适合讲不该让第三个人听见的话。

        两人一前一後坐到石上晾水。半年来，他们在彩霞山脉的几处“秘点”交替碰头——顾青禾以药粉换止痛，厉霄以七绝堂的真传换债。最初是交易，如今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义气。

        顾青禾把Sh发拢到脑後：“上回你教的《狂蟒劲》，太刚烈了。我骨架小，不合适。七绝堂里，有没有更轻灵的路数？”

        厉霄挑眉：“你把七绝堂当我的私库了？我能学的，大多偏yAn刚。”说到这，他看她一眼，又憋不住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悟招的劲头，的确不像初学者。要不是Si抱着那本古怪心法，你早该走刀剑路了。”

        顾青禾笑而不答，把话锋一转：“有没有——不用真气，也能在短招内制人的门径？”

        厉霄沉Y良久，指尖无声敲着石面：“有一门……很怪的剑。理论上不用真气也可行走，但百年来没人练成。”

        “说来听听。”顾青禾眼睛一亮。

        “《眨眼剑法》。”厉霄道出名目，自己先笑了一下，“名字土得很。传说是一位长老临终前留的残谱，讲的是‘眼、手、步’三者的瞬时节律——盯视对手呼x1的细微停滞，步子卡在他视线转换的夹缝，手上剑路靠频率而不是劲力。不要真气，要的是反应、视觉与神经的绝对同步。”

        “所以没人练成？”顾青禾问。

        “对。”厉霄摊手，“要么眼跟不上，要么步跟不上；能跟上的，心又乱。还有个麻烦——剑法不吃力道，一旦乱了半拍，就等於把命递出去。七绝堂把它锁在第七架上，有空才拿出来当笑谈。”

        顾青禾侧头，盯着潭面被风拂出的细纹，忽地笑了：“我想试。”

        厉霄看了她两息，点头：“行。但我只见过残谱两遍，凭记忆给你画一份路线图，再说要诀。你先把眼功练起来——盯线、盯点、盯呼x1，三样都得过关。剑先用木剑，别逞强。”

        “好。”顾青禾痛快应下，又道：“下回见面，你带一柄短剑来，护手宽些的。”

        “行。”厉霄站起，把最後半桶泉水扣在头顶，水光四溅，“韩……咳，顾师妹，你若真把这门怪剑练活了，怕是我也要挨打。”

        顾青禾失笑：“那就先记一笔帐，等我练成，拿你开刀。”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收拾。临走前，顾青禾多看了一眼那幽幽泉面——风从峡口灌入，凉意直抵心底。她心底默念：**不借真气，亦能杀招。**这门“怪剑”，或许正是为她量身裁的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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