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霄的刀背还带着药力未散的热，寒光却稳稳贴在顾青禾颈侧。风从水面掠过来，把草尖压出连绵的弧。她不躲不闪，只把呼x1收在丹田，让声音落得很轻：

        “我若要你命，不会先救你。”

        刀锋移开了一指宽，仍在。厉霄沉着脸，眼底的杀意像cHa0，涨到极处又退半步。他像是在同自己较劲，终於低哑道：“立个誓。”

        顾青禾点头。她不谈天道鬼神，只用最简单的句子，对着水光发下不传之誓。说完，她袖口微微一松——袖中的骨簧袖箭悄然收回暗槽，没让任何声响打扰这场突兀的刀与誓。

        厉霄收刀入鞘，动作极快，像对自己刚才的一瞬冲动也有几分不满。他伸手抹过颈侧伤痕，转眼已面无表情：“我欠你一命。厉霄，护法座下。”

        “顾青禾，蒿穗谷。墨大夫的徒弟。”她自报其名，语气平平，像在交代一张药方的署名。

        他沉默片刻，眼神由冷转实：“你方才说的，能减那药的痛？”

        “能。”顾青禾不多解释，“不是立刻。要回谷里配，清骨散配镇噬方，再加两味压火的药引。针法用清骨针与隔姜灸助手。你若要，就在明日午时，到蒿穗谷口等我。”

        厉霄神sE一紧，随即点头，像抓住了什麽能握住的东西：“我去。”

        “还有。”顾青禾略一顿，“我救人，通常要等价。这回不收你的银子——你欠我一式刀理与一条消息。”

        厉霄像没料到她会这麽说，目光里闪过微弱的讶sE，继而迅速平复：“哪一式？”

        “你方才收刀前那一记拨云。”顾青禾指了指他右腕，“不是招路，是节骨眼——你的力道在那一寸上，断与不断之间。”她抬眼，“消息就留到用药後再谈。”

        厉霄沉Y，终於颔首：“好。”

        约定既定，两人各自理了理衣襟。临别前，顾青禾从药匣里cH0U出短簪样的行针，在他腕脉上轻轻一点：“今夜会隐隐痛，像有冷蚁在骨缝里钻。沾姜汤，莫饮酒。若顶不住，在虎口按合谷——不解痛，能分心。”

        厉霄“嗯”了一声，转身上了岸。走了两步，又回头：“顾——谢了。”

        “明日见。”她摆摆手，沿溪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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