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晦:
见字如晤。
自我上次见你,已有二十余载。
————Y间可冷?
我这一生都在学习。
学写一手端正的台阁T,学把奏本里的锋芒藏进绵软的措辞,学在帝王盛怒时恰到好处地跪下。
可我这一生,终究学不会「相思」二字。
你走後的第三天,中书省的值房漏雨了。
雨点落在梁木上,在你惯常站的地方积成一洼。我在雨中执伞看了很久,彷佛下一秒你就会踹门而入,带着浑身血腥气抱怨「房顶破了也不知道修」。
可直至那滩水乾透,青铜门环都没再响过。
陛下赐的梅酒被我埋在院角了。
我挖坑时铲断一截树根,渗出来的汁Ye竟是红的,像极了那年寒冬,你发着热还要批公文吐出来的血,溅在砚台里。後来那批公文全是血腥气,魏徵还参我「墨sE不端」。
你总嫌我批奏本太慢。如今我学会了用你的字迹写「准」字,最後一竖总要狠狠顿住,留下条笔直的墨痕,像你永远直着的脊梁,又像你随军出征归来时身後染红的路。
??克明。
你知道吗,最痛的,原来不是你的离去。
是户部报来你家乡的水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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