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理会方鉴的答话,自顾自地说下去:意味着你和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能对你做任何事,生、杀、予、夺,我随时能拿走你的命、你的前途、你的尊严你的贞操。
方鉴听懂了,她握紧了拳,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无比坚定:我知道。如果这就是命,那我认了。求大人怜惜。
她再一次俯首,将额头印在地砖上,呼吸打在她自己的躯干之间,灼热滚烫,泪涌上眼眶,又被她掐着掌心生生吞咽回去。
好好好!高云衢又笑,指尖叩了叩纸笔,写过卖身契吗?自己来写吧。
方鉴起身照办。高云衢就站在桌边看着,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二:字不错,就是少了些风骨,差了些火候。
指印落下,从此方鉴便不再是方鉴自己了,她是折了翅的鹰,是高云衢的禁脔。
高云衢办事很快,第二天她的父母就回来了,高家甚至请了人帮他们诊治。她看着父母完好无损,总算松了口气。
她的父母战战兢兢,问她是怎么回事,她就说得了高家的青眼,以后去高家干活。对着父母期盼开怀的眼,她怎么能说出她卖了自己换来的这团聚。
她在家住了一晚,给父母交代了事情,说以后跟着高大人做事,不太回来,父母虽是不舍,却也说要她好好给恩人做事以偿恩情。方鉴放下提着的心,隔天便回了高家。
再次见到高云衢依然是在那间书房里,她正在写一幅字,方鉴乖巧地立在边上候着。
【南天春雨时,那鉴雪霜姿。】*
高云衢的字大气洒脱,又不失厚重质朴,着实是一幅好字。
放下笔,她看向方鉴,道:名字不错,谁给你取的?
是蒙学的先生。方鉴恭谨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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