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确怔在原地,眼见方才还黑沉的木地板,因这几秒忽而铺展成一片无人雪夜,向她抖落一身寒意。
她不觉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弯低膝盖,木然地伸手拾捡。
月光落在后背,将倏长的影子拖到她面前,像一块高立的碑,压到心口,闷得她喘不上气。
呼吸逐渐失衡,那些白天被她极力克制的情绪,此刻终于抵达临界点。
眉心蹙紧,刚抓住一页纸的掌心猛地一缩,泪水如同冰雹,等不及乌云聚集,已轰然倾泻。
她哭得浑身发软,一阵麻意似针扎般,细致滚过她身体每寸。
俯下身,掌心撑在冰凉地面,双腿打颤,怎么站也站不起来,快要倒下的那瞬间——
“裴确。”
她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低唤。
声线极轻,却能接住她所有情绪。
眸色凝滞须臾,裴确缓缓抬起头,如愿望进一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
像无数次记忆中那样,少年躬着身,向她摊开掌心。
目光停留在檀樾眉眼梭巡,忽而想起他说,十八岁那年,他被加州理工录取,一直到前些天因为某些事才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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