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她曾光着脚跑过无数次的巷道,十八岁这年,她依旧光着脚永远地逃离它。
捧在怀里的纸币包着许多硬币,随裴确奔跑的速度,叮叮当当地砸到灰青石板。
有的滚进下水口,有的停到路面,有的随她滚过一截便偏离路线。
但她来不及捡,视线笔直地追着弄巷口,拼命往前。
裴确一路跑过巷道,跑过头顶的蓝色塑料棚,跑过小卖部张贴的大红喜字,像长跑运动员,终于冲出终点线。
“他娘的!那贱人跑了!赶紧给老子追——!”
却在即将拐入跨河桥的街道时,听见身后猛地响起一道怒骂。
几日不眠不休,她此刻已顿感体力不支,眸中虚影渐深,腿一软,手中紧攥着的妈妈的信忽被冷风卷向半空。
“妈...妈妈......”
裴确吊着一口气,追着伸手去抓。
光脚踩过沁湿泥土,像踩在柔软的棉花上,偶有一两颗小石子刺痛脚心,让她不至于在原地晕倒。
一直追到熟悉的桥洞底,鼻息间传来隐隐水腥味,她才终于抓住信的一角。
只是刹那间她眼前陡然一黑,脚步踉跄地跌进杂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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