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丰塞了两百块钱给他，于是，他和谷雨丰也好起来了。整天，不是去找吴作宾和华宇开要吃的，就是四处寻找谷雨丰，要人陪他说话，要钱用。

        当然，他也会给谷雨丰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现在，他们正在走向犀牛镇，程向光的家乡。

        有几十年他不会那个地方了，因为，历史原因，他在那里犯下了大罪，很多人都要灭他。但是，他就认识那个“被爱滋”的阿娇的娘家，他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就带着谷雨丰去了。

        他们已经能够看见在犀牛镇北边那颗巨大的苦楝树，程向光说，那就是阿娇的家。当年，他在犀牛镇犯下的第一个罪，就是在阿娇的家。

        “小谷啊，那时候，全国动乱……传说阿娇的爷爷是土匪，后来还当了汉奸。不过，我们那是也混混的，他爷爷竟然就是犀牛镇的镇长。动乱开始的时候，我组织了一帮人，在一天晚上，把阿娇的爷爷和她爸爸抓去了。她爸爸当时只有十岁，还是个小孩啊。

        我们说，要土匪断子绝孙。我恰好从缴获的很多书刊中得知化学阉割的方法。我们强迫他们吃药……后来，他爸爸真的就那样了。到了一九五年他四十多岁的时候，还没有谈恋爱。那时候，我已经被判刑了。那时候，吴作宾和华宇开当时已经在政府部门当副职。是他们用政府的钱，给他爸爸治好了病。后来他爸爸结婚了，就有了她。今年，她应该有十七岁了吧？”

        谷雨丰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因为他是听说过利用这种方法害人的是孙欣的女儿孙宝鹤和女婿计士亮，没想到，程向光用得还要早。

        “程叔叔，结果好，一切好。”谷雨丰安慰他。其实，谷雨丰也害怕阿娇的家人会拿刀子把他杀了，或者，优惠一点，只把他也阉了。

        不过，为了报一饭之恩，他就冒那么大的风险，谷雨丰也十分佩服。他发现，程向光身上不但有流气、匪气，也有义气。要不，当年，他也不会在几天之内拉起几万人的组织，横扫桃林县的政府机关。

        说话间，程向光带着谷雨丰走进阿娇的家，一栋很漂亮的钢筋水泥四合院。院中的那颗苦楝树以前不在院中。现在，一个老头和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在下中国象棋。

        想不到的是，那个老头的眼睛很尖，就一个抬头，就看出来者：“程向光，你还敢来我家啊？”

        程向光给老头一个鞠躬：“对不起，黄四叔，那时候，我们就是畜生！”

        “算了，我们都老了！你把我和我儿子拉去折磨的时候，我四十岁，现在，我都九十多岁了！见过多了，也就淡了。坐吧！”老头竟然没有拔刀相向，这让谷雨丰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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