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向阶下之人,宋卷低垂的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广袖垂落的姿态如松柏覆雪,将世家公子的端方刻进骨子里。
玉京第一公子宋卷,温文尔雅,清贵书卷气,他谦谦有礼,举止间无一处不合礼法。
这般端方君子,若为东宫之主,必能堵住御史台的嘴,亦不会干涉我掌权。
霜露凝在宋卷的眉峰,灯火将他眼尾那抹温润的弧度染成鎏金色。
我的指尖在墨玉珠上稍作停留,忽觉珠面某处凹凸不平——借着琉璃灯细看,竟是极小的篆刻瑶字,藏在云纹褶皱里,若非指腹反复摩挲绝难察觉。
公子这珠子...我尾音轻挑,目光如丝线缠上他低垂的睫羽。
宋卷抬眸,眼尾微垂的弧度在鎏金灯火下更显温润。
他微微一笑,声音如松风过涧:臣幼时随父亲入宫观礼,见殿下在太学读《考工记》,珠坠屏风时曾拾得此物,臣自拾得此珠,十年间未尝离身,今逢霜降,臣以此珠归还。”
台下诸人窃窃私语,有人艳羡,有人揣测。
我却只凝视着他,目光穿过鎏金灯影,仿佛要将他眉眼间的真意剖开细看。
墨玉珠在我指间轻转,幽光映着剪影,似有星辰坠入。
夜风掠过琉璃檐角,惊得铜铃轻响。
我垂眸望着台下众人,余光瞥见顾星辰立在梧桐树影里,眉眼间流露春水般的笑意。
我忽然想起父皇病榻上的话:“瑶儿,朕要你择的并非夫婿,而是能替你守住这江山的梧桐木。”
我轻笑,声如冰珠落玉盘:“宋卿,既有拾珠之缘,又懂归还之礼,果然不负太师府之名。“?指尖轻点漆盒,九鸾禁步随着起身的动作泠泠作响,这墨玉珠既是你珍藏十年之物......拖长的尾音惊飞了檐下栖鸟,满堂烛火齐齐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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