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墓地里慌张的感受仍然让他记忆清晰,他不能再失控。然而迸发的怒火仿佛要从胸腔里鼓胀地冲出来,涌到舌尖的无论如何都是骂人的话——他根本不理解这人怎么想的!
他无法克制住去想那个男人有可能做什么——回到哥本哈根,在所有忌惮巫师的人面前大肆宣扬他们的身份——更是恼火地震惊于哈利竟然将愚蠢的助人为乐之心放在了他们的安全考虑之前,几乎毫不设防地——立即!就答应了陌生人的请求!
他忍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直到它向下倒灌回身体里,让他双臂发麻。哈利站在一边,左手伸进德拉科的口袋,试图摸到他的手。
然而德拉科把他甩开了。
他大步向前跨,不顾泥里溅起的水。
月亮从沼泽尽头似有山峦的地方爬起,清冷的光芒在水面上抛下一层流动的白纱。
德拉科脑海里嗡嗡作响,叫他听不见青蛙落水的声音。身上的厚马甲和外套紧紧贴着他的身体,然而夜里的风仍然试图往他领口里灌。哈利就跟在他身后几步,除脚步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们沉默地走着——走着,直到一股陌生的、稍稍发臭的气息钻入德拉科的鼻子。
他抬起头来一看,这才发现四周都是浓雾。
德拉科的脚步在那刻停下了。
他站在夜色中,眼见白茫茫的雾气从沼泽中心,依稀有着几棵赤杨树的地方弥漫出来,像是有意识地扩散一般,慢慢覆盖了所有的水域和泥地。月光被这些气体搅混,打散在空气中,脚下的路很快消失在十米之外。
“德拉科?”哈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德拉科回头去看,只见他也望着面前的雾气。他们重新站到一起,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样的不安——尽管哈利的不安似乎要轻得许多。
“还继续走吗?”德拉科看着前方那堵快速厚实起来的白墙,声音里的愤怒短暂化为了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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