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屏去看七姐,见她精神不好,也没有多说什么,出来后反而和付淮安说了几句,“你做哥哥的做得真是体贴,给你当妹子也是有福,难得一见你这样细心的男人。”
付淮安面上只管谦逊有礼地笑着,暗地里却一字一句细咂着她的语气,一切声调的起伏他都没放过,总觉她的话里别有情绪,轻轻地抚着人的心,使那心发痒,痒得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走到门上来,不见她的车轿,因问:“姨妈是走路来的?”
西屏滟滟地笑着,“本来就为出来散闷子的,坐在车轿里,岂不更憋闷得慌?”
“那我叫人套车送送您?”
西屏笑辞,“不必了,趁天没黑,我还是走回去。多谢你。”她走出去几步,又回头,见他还站在门上,便朝他挥挥手,“你快进去吧,别妨碍你吃晚饭。”
行动间,有枚香包从她身上掉下来,她像没察觉,仍领着丫头朝空荡荡的街上走。付淮安犹豫片刻,走去拾起香包,凑来一嗅,暗香扑鼻,侵入肺腑。
他在门上站了片刻,望那长街,不知是望西屏还是望婴娘。反正世上的女人,都是一样。他的眼睛如同这天,逐点逐点黯下来。
谁知道天色会倾颓得这样快,想是又要下雨,如眉心里发急,抱怨西屏走得慢,“奶奶还只管这样慢条条的,我看又要下雨了。”
西屏仰头朝天看一眼,乌云层层叠叠,像望不到底的一江水,整个世间就是江的底,压着人往下沉。她却在这郁塞的天空底下没所谓地笑了笑,“下雨怕什么,午间下过那场暴雨,这会就是下,想必也下不大。你不是带着伞么?”
如眉只得没奈何地横她一眼。
再走一截,看见有家药铺,虽上了门板,却从那缝隙里透出幽幽的烛光来,听见打算盘的声音,想必柜上有人。西屏扭头说:“你站一站,我去买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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