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君陵与那人道:“人还未醒,朕先进去瞧瞧。”而后是吩咐殿外奴才看茶,随着褚君陵脚步渐进,那人也再开口:“末将随皇上一并。”
褚君陵不甚心虞:“将军莫仗着朕今日宽容,屡屡行大不敬。”君王内寝说进就进,一点没个前朝臣子的自觉。
“皇上不满,大可让末将带犬子回府。”
‘倒是想的美。’敢带周祁走,再把他这当爹的腿打瘸了:“祁儿不在,朕得寝食难安。”
周未趁有愤恨壮胆,可不管他寝安不安,抬脚便往里头走。
周祁闻声神情一滞:竟真是他父亲。
谈道间两人前后踏入,周祁慌措想躲,被周未当场撞破,心头恨意顿升。
饶是对周祁情况有底,真瞧见还是惊圆了眼,瞋目裂眦:他周氏为社稷殚精竭虑,皇帝竟摧辱他儿至此!
“祁儿。”胸腔怄憎难平,干着嗓子喊了喊人,却不敢再近身,眼心疼得发热,怕叫周祁瞧了伤心,极力抑制着:“爹爹来了……”
周祁神情呆滞,分明难过极了,最该诉屈痛哭的时候,眼却干得厉害,或是大喜大悲到极致,如哽心血在喉,呼吸僵促,情绪反而静得异常。
就平淡的瞧着周未,口启无言,不认得人一般。
褚君陵觉出不对,上前将衣襟给周祁披上,引导他叫人:“可是高兴过头,自个爹爹都不认识了?”
“爹爹。”周祁跟着轻唤一声,神智辗转复明,先是轻微抽噎,而后嘴角紧紧抿住,再被周未耐心喊唤,如无援时见得救星,委屈顷刻滂沱:“爹爹..疼,我疼。”
褚君陵日日折辱加身,默准宫中人尽欺他,慌疲惧惫积压在心,多年莫敢与人倾告,这般受亲父哄慰,如雏鸟还巢,情绪倾阀再难止住,与周未泣说多年不敢露的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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