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留道:“想哭就哭出来,李南枝。”
李南枝心里乱七八糟,却又不想让殷留担心,勉强地笑了笑:“……我只是……我只是……”
说着说着,李南枝突然想起了一件关于张舫的小事,怔怔地出神。
张舫有一次给李南枝分了一箱毕业多年的学生寄来的橘子,那时候,张舫的语气还隐隐有炫耀的意思。
“我都说别让她寄了,她现在负担也不轻啊,还那么麻烦,你大师姐说那不成,嘿嘿,结果她寄了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啊,你也拿一箱去吃,多补充点VC。”
“李南枝?”殷留轻声询问。
思绪回笼,李南枝眼眶发酸、泪意上涌,胡乱地开口:“张老师……说带我名字的那个项目证书……还没下来……”
“……他还欠我代课费。”
李南枝从来都知道,外面一直在死人,更别提他亲手处理过那么多的尸体,他并没有那么脆弱,但直到这一刻,李南枝才迟来地意识到,从前那些与张舫或王意原相处的日常、那些他生命中稀疏平常的生活,早已经变成了看得见、摸不着的海市蜃楼。
那段时光不会再回来了,某些人也不会再回来了,所有欠下的债、未偿的情全都付之一炬,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
殷留抱住李南枝,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李南枝听着殷留的心跳声,闭上湿润的双眼。
因为担心李南枝晚上睡不好,殷留让李南枝吃了一片安眠药。
李南枝虽然神经紧绷了一晚上,但是情绪及时得到了发泄,吃过安眠药后很快就睡熟了,安稳无梦。这一夜里,反而是睡眠状况一直良好的殷留睡得并不好,甚至在接连跳跃几个碎片化的噩梦后,带着一身冷汗惊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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