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咏赞石榴的诗句,石榴即是丹若,诗句的意思大概是石榴花层层叠叠的密枝浓叶,就像千重碧绿的帷幕,枝头的榴花像簇挤的疏巾火红。花时本来有早有迟,不必赶着季节,委身于春日的东风。你看,石榴花不与百花争时,任自在夏季开花,不是也把夏日装点得很美吗?”
“此诗赞丹若花自是极好的,可您的花神到底是谁呀?”问药好奇。
狄姜哼着歌,少顷,才吐出了两个字:“柳枝。”
“柳枝?!”问药陡然拔高了音调,大急道:“为什么是她?她从前可是做尽了坏事!为什么连一个心眼坏透的婢女也能封神?”
“婢者,卑也。”狄姜不理她的张牙舞爪,淡淡道:“她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悲?为什么要悲,我也是您的婢女,我每日都很开心。”
“你当世人都如你这般没心没肺?都有我这样好的主子?”狄姜笑了笑,道:“婢女不过是奴仆,她们的地位有时比奴仆更加低微,她们没有单独的户籍,就像牲口一样,可以被贩卖,被奴役,她们有时还会充当家中男主的发泄物,随意抛弃者有之,共享玩乐者有之,总之主人想让你往西,你就不能往东,一切生杀大权都在主人手里。她们没有安全感。”
“所以呢?就因为她是一个可怜的婢女,所以得了您的怜悯么?”问药道。
“天下可爱之人,都是可怜之人,天下可恶之人,亦皆是可惜之人。”
“太深奥了。”问药撇撇嘴,表示自己听不懂。
“柳枝从前确实身无长物,毫无可取之处,可如今,却有了让人怜惜之处。”
她那一句’身为下贱,心比天高’,让狄姜现在还记着这句话,这是曾经让梅姐羞愤致死的一句话,也是禁锢了无数身份低微的女子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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