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前的那个夏季,许苑的父亲被单位裁员了,一家人从上海回到了原先的城市——传说中古sE古香的朝夕市。
朝夕市远没有上海摩登化的都市风情,随便一落脚就能觉得头顶的天空让自己瞬间变得渺小,建筑物不会阻挡你的视线,很轻易就可以看到不断变换的天际,就是这样一种空旷,让许苑有种城里人下乡的感觉,很难想象自己出生地就在这里。
朝夕市的古城区秋谷路特别有名,为了和上世纪留下的民国时期的建筑相得益彰,索X政府也在这一片仿建成类似风格,加上紧挨着的梧桐大道,混合起来颇有一种低调的奢华。
这个暑假李玲除了东奔西走的寻找住处之外,就是拿着儿nV俩的成绩单奔向学校办理入学手续。许苑的成绩在朝夕市实验一中只能算是勉勉强强被录取,然而念小学的许夏却是年级第一,许苑偶尔也在哀叹命运的不公,打一个娘胎出生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如今除了儿nV俩上学的费用外,生活开始变得节俭,从不记账的李玲开始一笔笔的记下生活开支,小到几毛钱的青菜,大到家里添置的电器,却是万万没想到朝夕市的房价那么贵,夫妻二人商量后,决定在秋谷路找租住的房子,一来可以节省住旅店的费用,二来离学校不远。
许苑早就料到回来一定有租房子的经历,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回来改变最大的并不是生活方式,大概从爸爸被裁员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心里慢慢产生了积雨云。
许苑看到过爸爸喝的烂醉如泥回家,只要妈妈稍微数落几句就开始传来爸爸不耐烦的斥责,偶尔有几次妈妈因为几十块钱的开支和爸爸吵架,每当姐弟俩推门而入的时候吵架声便戛然而止,两人便相继无言。
许苑讨厌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它会让本是温馨的家变质、腐烂!
“妈,开学了我是住校吗?学校离家有五站路呢,难道来回座公交?”再过一个星期就开学了,许苑还不知道自己是走读生还是住校生。
在扫地的李玲突然停下动作,显得不耐烦:“能来家就来家,还住什么校,实验一中光住校费就贵得很,加上一个月饭卡加起来开销不少,现在我们家不能随便乱花钱,你平时也给我省着点。”
许苑怀念在上海呆着的那段时光,母亲从来不会苛责一切,也开始不喜欢呆在家里,以前恬淡的家陡然间被套上了物yu的桎梏,产生的怨念在每一个时间都让自己不舒服。
出了巷子口,就是宽敞的梧桐大道,菶萋的枝叶肆无忌惮的蔓延在头顶,在地上游荡斑驳的影子,有时候许苑宁愿在梧桐树下呆上一整天也不会想起回家,久而久之,在梧桐大道下出现的面孔也从陌生变得熟悉。
他们大多是大婶大叔级别的长辈了,喜欢搬着凳子聚在一起聊天乘凉,他们的家兴许也是在这附近,想想在上海的时候,即使是邻居也不见得有这么熟络,上楼下楼还不带打招呼的,也是繁华之下的孤独了。
然而,却有一个年轻的身影安静的坐在一角,一连几天都在,许苑好奇: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够坐在梧桐树下乘凉的或许只有我一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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