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我的性羞耻是否是社会规训的产物?须知道公众有权谈论性,自己刚才不也侃侃而谈七世纪贵族的群交现象么?只因自己装腔作势地用了术语就可以网开一面么?归根结底对语言的“净化”是一种霸权……
“哥哥你的裤裆里怎么藏着一根铁棍啊?”雄虫用很天真的语气说,随后一个低沉宠溺的气泡音回答,“这是给宝宝开大车用的换挡杆啊。”
“……”大学者连同他的大思考一起轻轻地碎掉了。
逃也似的离开木马,他又跟着亚伯特去玩了十环过山车。下车时商略面色安祥一言不发,实际已经魂不守舍。
亚伯特始终用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观察着他,默默删除了下午行程里所有的惊险刺激项目。
接下来,商略主动提出想看马戏表演。
他们钻进五彩大帐篷,棚顶在日光下像倒挂的花园,投下猩红、靛蓝与金色的大片光影。演出即将开场,看台早已坐满了观众,人声纷乱。除了爆米花和甜甜圈的味道外,商略还闻到很明显的草食性动物粪便的气味——只要有过照顾牧场牲畜的经验,一辈子都不会忘掉这气味的。
亚伯特径自走向最前排,弯下腰说了些什么,两只虫族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商略猜他大概给了一笔无法拒绝的补偿金。
他们一落座,表演就开始了。
比动物更早上台的是驯兽师——一个披着华丽碎钻斗篷的B级雄虫,步履婀娜而富于气势。他一边挥舞马鞭一边向周围观众飞吻,身后紧随一个头戴高礼帽的强壮雌虫,垂下的右手紧握麻醉枪,大约负责防范意外。
熊熊火圈被点燃,狮子、马和熊先后跃上舞台;鹦鹉与白鸽齐飞;高空秋千上,一只猴子抛洒糖果。一个个微缩奇迹在这空间里同时发生,观众们目不暇接,爆发出雷鸣欢呼。
“您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这种表演的雄虫。”亚伯特凑近商略耳畔,“您究竟想看什么?”
听到亚伯特这么评价自己,商略明显高兴起来,眼里一下有了光,紧接着便开始他那比之对话更接近自我剖析的长篇大论:“我想看看雄虫是如何同时控制那么多动物并促使其表演的。事实上,即便没有特意施加操纵,它们仍然各司其职。我猜测这是因为全面连续的规训早已使他们习惯顺从,权力深入肉体,隐蔽的奴役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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