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门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小小男童,大约两三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袄,衬得肤雪白,肉滚滚的十分可爱。他一只手扶着门,一手含进嘴里,睁圆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默默望着她。
见倾挽笑着走过来,男童松开抓着门的手,眼里愉悦清晰可见。他向前小小迈了两步,仍是没有越过门内。倾挽瞧在眼里,愈加心疼他的乖巧。
男童小名福儿,是杨婶的孙子。据说杨婶的儿子原也在府内做事,为人勤快本分,很得王府总管的赏识。因此在他成亲之后,总管做主在外面给他安置了一处住所,并让他做了一个小小掌事,负责王府在外的采买。
采买的差事向来油水不少,不过就像大家所说的那样,这实在是个老实的男人。尽管如此,婚后的日子却渐渐过得有声有起来,不多久,妻子有孕,九月后为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无异于锦上添花。原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顺地过下去,可不出两年,厄运却突然降临,其妻不幸得病过世,留下一个悲痛欲绝的丈夫及一个年幼无知的孩童。
采买常需要四处走动,杨婶想念孙子,同时也担忧孩子在家无人照顾,便时不时将孩子接到府里来。本来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谁知一次孩子不知怎么闯到了蒋嫣面前,竟触动心弦,惹得她伤心不已。那之后,福儿便被杨婶告知再不许进到夫人院子里,这孩子生来乖巧,不知怎么便记住了。
倾挽本就喜欢孩子,更何况福儿着实让人心疼怜惜,便也不时让人送些点心过去给他添些零嘴。孩子天生心思纤敏,知道谁真心对他好,尽管见倾挽不过两三次,却也将她记牢。
倾挽蹲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半倚靠着,低头触了触他的脸颊,确定并不冷后,柔声问道:“福儿,怎么自己出来了?奶奶呢?”
福儿只是看着她笑,直让人软到心里去,奶声奶气吐出两个字,“姨姨。”
倾挽亲亲他的脸颊,逗得他咯咯直笑,笑声将飞烟引了出来,不免又是一阵逗弄。倾挽知道这里不是孩子久留之地,不多久便让飞烟进厨房去取她刚刚做好的杏仁饼,想要给福儿带些回去。
正领着福儿在小径旁团雪球,身侧响起飞烟轻快脚步声,倾挽回过头去,却见飞烟神情古怪地朝她挤眉弄眼,口中无声吐出两字,见她还没有反应,面上飞快闪过着恼表情,不再看她,向前动作恭谨弯下身去,“奴婢见过王爷。”
倾挽傻眼,盯着飞烟开开合合的红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的两个字是“王爷”。全然忘了自己尚跪坐在地,她顺着飞烟行礼的方向扭头看去。
小径拐角处,男人身材修长,负手而立,身后左右各站一名黑衣侍卫,腰间悬剑,威风凛凛。男人气魄逼人,仅仅是随意而站,便夺了人全部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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