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吗，是前几天跟我们一起做快筛的阿姨，她的睫毛好浓密喔。」玖玫指着转盘前的人说。

        「你也有注意到她？」

        「当然，她那天讲电话的嗓门跟睫毛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你觉得她为什麽来日本？」

        「因为她先生是日本人，她要回日本的家。」

        「你怎麽知道？」

        「昨天你进去的时候，她又接了一通电话，我听到的。」

        「喔。」也对，每个人的目的都有标准答案。

        「你的租屋处开通水电瓦斯了吗？」

        「什麽？」我的背脊一振发凉，我似乎忽略了什麽重要的东西。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呃，我该知道什麽？」

        「水电瓦斯啊，仲介通常不会帮忙开通，要自己到当地打电话或是特别请他们给你这项服务。」

        完了，才刚下飞机就出包了。

        「唉，我也不好，早该提醒你的。今晚跟我一起回去吧。」

        「玖玫～你真是我的天使。」

        之後的每一次我都有同样的感受。飞机准备起飞加速的那几秒，因为反作用力，会有种被强风压在椅背上的感觉，在那时候，好像一切的不安和焦虑都被迫吹回身後的台湾，好像在告诉我，这些情绪是保护不了我的，我终要面对落地後的所有考题。

        我不知道为什麽听以前的人留学或是移民，都很轻易的样子。他们只会说，到了另一个国家，找了房子申请了学校，还找了份兼职。

        却不会有人说，房子很难找签合约很复杂，水电瓦斯要打电话申请才会通，瓦斯还得和师傅约时间等他来开启。申请大学考试的资料多到看不完，要办手机号码、银行帐户、迁户籍、缴保险费。

        为什麽？为什麽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些细节？

        最令我感到困难的是买家具家电。要怎麽布置自己的窝，洗衣机要什麽尺寸的，冰箱太大会放不下，太小会不够放。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次买足原来要花那麽多钱。

        直到这一切都安定下来後我才知道，为什麽前人都不愿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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