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一点儿也没变。」江之远低喃着,声音有些哽咽。他想到菜色依旧,却物是人非。他的舌尖抵住颤栗,滚烫泪珠坠入酱色汤汁中,晕开细小的涟漪,融进了灯光与流转的空气中。
他一边吃,一边流泪,似乎每一口都在重温过往的那些缠绵的夜晚,每一口都在填平他心底那片无尽的荒芜。
许梵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复杂而深沉,像是有什么无法述说的情绪在其中翻腾。指尖的动作几次轻微攥紧又放开,他告诉自己,不该再为江之远擦眼泪了,最终握紧了拳头。
月光透过茜纱窗棂,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砖地,中间隔着破碎的光阴。
夜深人静,泉玉宫笼罩在一片寂静中,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像被水浸湿的绸缎,笼罩着一切。
许梵枕着自己的手臂躺在紫檀拔步床上,帐顶银线绣的并蒂莲在月华中泛着冷光,投在他的眉眼间,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他辗转难眠,胸腔里思绪纠缠,逐渐生出如潮水般的无力感。
薄被层叠的压迫并没有让他感到安心,心底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不断将他往下拉。他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脸颊,似乎想掸去一层无形的疲惫。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轻响——廊下轮椅碾过青石的声响渐近。他整个人绷紧了,眉心皱起一道深深的纹路。
他回头看向房门,月光洒在他侧脸上,冷峻的轮廓更加清晰。
门扉轻启的刹那,带来深夜的寒意,他嗅到药香里混着极淡的血腥。
在夜色的阴影里,昏暗的月光从窗间浅浅倾泻,江之远单薄身躯裹在素绫中衣里,瘦削的肩膀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月光流淌过他泛着潮红的面颊,睫羽轻颤如垂死蝶翼,他走过来的脚步极其缓慢,一步一步挪进室内。动作轻得像怕扰乱空气,却无比坚定,一点点靠近床榻,贴近许梵。
许梵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之远,索性闭上眼睛,他感到江之远挤进他的怀中紧贴过来。对方身上滚烫的温度比平常高出许多,如淬火的剑坯,透过衣料直接传达到了心底,他的心也被灼烧了一般。
他愣了一下,心骤然一紧,惊愕中探手触碰江之远的额头,果然也滚烫得令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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