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肃杀,禽鸟啁啾。葬下双亲,我重拾战袍。贤惠的妻子为我重着战甲,久未引弦的□□执在手上,搭箭扣弦,引满直指天上星宿。
这把弓悬于父亲的卧房,曾伴着他大半生戎马生涯,直至那一日,他命悬一线,方才放下。
远方战角吹响,声声催促。妻子充耳不闻,依然细心将我打理。腰上悬上她亲手求来的平安符,针角细密扎实。
“夫君,妾等君归。”
她只一句话,眼神却坚韧而自信。
妻子是闽北旧族敬氏,为父亲所聘。彼时我虽满心欢喜,不能理解他的做法,因为敬氏,只是旧族破户,而父亲,需要的是一个强势的盟友。
芝姨的话,解开了我的疑惑。她说:“你父亲为了一个人蛰伏隐忍这么多年,你是那个人最宝贝之人,他又怎能让那人伤心呢?”
芝姨是父亲的妾氏,原本养于晋州别庄,近来身子不好,才迁入府中休养。听父亲说,她年轻时受过颇多波折,常年与汤药为伴,父亲并不让我十分烦扰她。
芝姨的X子却难得豁朗,且喜Ai孩子,府中只我一位,便让我常去与她作伴。
年幼之时,我因是独子,拉帮打架,孤掌难鸣,常落于下风,追根究底,是父亲子嗣单薄。
太太身边的周嬷嬷看出我的苦恼,便劝我让父亲多来太太房里。“若是太太有个一儿半nV,大郎岂不是多个弟妹可供差遣?”
当时这话正中我心,看到未来一排弟妹任我指东打西,不由大喜,撒娇打滚吵着让父亲去母亲房里。
那一次,是父亲唯一一次打我。那一记巴掌落于我身上,火辣辣地疼。
我愣住了,因为父亲在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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