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无声地连串滚落,浸在满是药味的枕头里。
除掉卡里的所有积蓄,还差七万块钱,回寝室的路上陆时有一些迷茫。
他不知道上哪里可以凑齐这七万,凭他薄弱的能力死神还得再宽恕他三年。
——如果找覃河路...覃河路会借给我吗?
陆时的脑海里冒出了荒谬的想法。他连忙摇摇头,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了大脑。覃河路只是自己的舍友,和自己也不熟,怎么可能会借出七万块这么大数额的钱,而且还是在明知道他短时间根本没有能力还上的情况下。
夜色渐浓,校园里的梧桐树浓密又茂盛地在道路两旁耸立着巨大的黑影,路灯排列秩序又那样孤独地照射下昏黄的光,这条已经走过无数遍的路似乎变得望不见尽头,陆时走,它也走。
夜里,陆时在床上翻来覆去,因为焦虑怎么也无法入眠。
他偶尔会被突如其来的无助席卷,眼泪会不由自主地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但寝室早已熄灯,他只能安静的伸手擦掉,然后继续努力入睡。
陆时的手握住他那已经用了好几年的过时手机,拇指摩挲着侧边的音量键。
不知道摁亮了多少次屏幕,他终于还是坐了起来,鼓足勇气向何洛的对话框里打字:“您好,我家里出了些事,可以向您预支这三个月的工资吗?我们可以签立合同,我不会携款逃走的。”
才上过一次课,还因为私事提前结束了课程,现在又跑去找别人预支工资,这是个何其荒谬的要求,陆时自己都羞耻地面红耳赤。
“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陆时摁灭了屏幕,眼前骤然漆黑一片,他的目光虚无地盯着看不清明的被子,小声喃喃。
陆时发完信息后再不敢看手机,躺在床上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睡着。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他伸手关掉铃声,手机弹到锁屏界面,何洛已经回复了他的信息:“不好意思,这个我也不能做主,我已经向先生转述了你的需求,有消息后我会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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