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磬岩已经不难受了,他想要的东西都得到了。他像蜘蛛抱住猎物一样,贪婪地抱住什翼闵之。这给他一种错觉,好像他可以控制住这个人,让时时刻刻都像此时一样,让他随自己摇晃。
谢磬岩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他耳朵里全是什翼闵之的呼吸声,像一只野兽在洞里低吼。他伸手摸到什翼闵之的脸,胡茬扎手,皮肤粗糙,颧骨很高,眉骨很硬。这么粗鲁的长相,谢磬岩一直很喜欢。
“是你说,不疼的。”什翼闵之动起来。他动作快了不少,进出幅度比谢磬岩自己快多了。谢磬岩被他顶得全身往上滑,他用力抓紧什翼闵之的肩膀,什翼闵之也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谢磬岩感觉有一只公牛在不管不顾地撞击他这堵墙,也不管这墙是不是要塌了、要碎了。他全身都被一下下撞着,和他相接的地方被他撑破到一塌糊涂。谢磬岩觉得自己要死了,就在极致的快感之中,碎成粉末吧。
他笑起来,不知笑了多久,只听见什翼闵之在他颈边发出一声闷闷的叹息。什翼闵之身体绷紧,然后慢慢松下来。
谢磬岩觉得自己全身都被压碎了。只剩一个心脏还在砰砰跳动,是在一堆粉灰之中仅剩的红色吧,因为他全身的血应该也流光了。
什翼闵之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到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他们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下来。
谢磬岩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国破了,家亡了,他什么都没了。但他有闵之。闵之还喜欢他,还对他好。而且,闵之还是“那个人”。
别的都不重要了。在他身边,很安全。
自从吃了那个药以后,谢磬岩一直不太清醒。和什翼闵之上过床后,他才可以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从早上他起床开始。他看着铜镜中脸色乌青、面容浮肿的人,心想,真难看。
他眼睛周围是黑青色,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还有昨夜没洗净的脂粉痕迹。很难看。和街上那些饿了三天的流民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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