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曦云和李怀瑾在山洞里肆意戏耍，待察觉到天色，已是月上中空。两人有说有笑地并肩返回军营。

        撩开门帘的瞬间，他们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只见谢靖川静静地坐在李怀瑾的床边，营中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有些悠长。

        ……

        “咳咳……谢将军，我们……”方曦云不自在地轻咳两声，话语悬在嘴边，一时竟不知从何解释起。

        营帐内陷入死寂般的沉默。谢靖川紧抿着唇，眉头微蹙，内心亦是翻涌不断。他总觉得方曦云和李怀瑾之间的情谊非比寻常，于是暗中派人回京城彻查二人关联。李怀瑾自幼父母双亡，家中仅余两名年迈仆役。其父亲李侍郎一生清廉，身后并未留下多少积蓄，李怀瑾从小到大，多得方家照拂。甚至他被送往演武场成为预备军，亦是方家一手安排。如此渊源，也难怪他们关系这般亲密。

        “无需解释。”李怀瑾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看向谢靖川，正欲再言。

        “报！将军，皇上圣旨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长空。三人听闻，神色皆是一凛，所有未说出口的话瞬间被抛到脑后，匆忙整理衣装，疾步出营帐接旨。

        到了营帐外，三人齐齐跪地。“皇上口谕，请方太医即刻回京，明日务必启程！”

        “回京？臣医术尚浅，也从未为皇上诊治过，为何突然……”方曦云满脸惊愕，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望着传旨太监。心中更是疑云密布，自己与皇上素未谋面，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首领太监见状，神色一凛，冷冷地打断他：“皇上口谕，不得有违。方太医若是想抗旨，还是掂量清楚其中利害为好。”那语气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谢靖川亲自为首领太监安排好住处，一番寒暄客套后，便匆匆朝着方曦云的营帐走去。到了营帐前，他并未像往常那般让人通报，而是在营帐外偷听。入耳便是李怀瑾的声音，原来他也在这儿。

        “皇上肯定察觉到什么了。”李怀瑾眉头紧蹙，满脸忧色地注视着方曦云，眼中满是不安。

        方曦云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到药箱前，从中拿出一盒药，递向李怀瑾，神色关切地嘱咐道：“这是我昨晚刚给你做好的。吃了它，三天之内变不会被乾元的信香影响。你务必收好了。往后我也会派人给你送药。你和谢将军说明情况，他应当会同意你上战场。”

        李怀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急切，拔高了音量说道：“我在跟你说皇上啊！”他向前一步，紧紧盯着方曦云的眼睛，“他这次召你回去，下次肯定就轮到我了。我当初来军营，是因为朝中武将稀缺。可过些时日，要是谢将军击退西厥，皇上一定不会放过我。”

        他的眼眶悄然泛起一层红意，抬手轻轻搭上方曦云的肩膀，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裹挟着决然与悲戚：“若是真的落在皇上手里，我宁愿一死，也不愿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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