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穿了这一身。”一个淡漠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皆抬眼望去,又立即敛眉低首道:“女君。”
长公主缓缓地从位置上起身,低下头,拢袖行了一礼:“母亲。”
按照习惯,众人向来是会等到女君落座后方可站直,但长公主从来不会如此,女君也从不和她客套着说什么“无需多礼”,二人像是并不在乎这种繁文缛节,到此只是商量事情而已。
女君方才提到了长公主今日的穿着,她倒也没忘记应答。“今日无事,常服足矣。”她说着,只听女君又道:“按理说,你该是喜好装扮的年纪,我见京中世家小姐,都是如此。”
长公主抬起头向她望去。女君有一点习惯,是大家都不清楚的,但她知道。唯独只有稻妻的「长公主」,知道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母亲」此刻,脸上这副慈爱泛滥的模样是装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掩饰她于平日而言,已经溢于言表的嘲弄与讽刺。
她同样假笑着,压抑着胸中被点燃的怒火,故作温良地回答:“京中风气如此罢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该和那些世家小姐一样,花枝招展地展示自己,然后等一位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求亲或是联姻,期间还可以和某位浪人拥有一段露水情缘,留下永恒的哀愁——是这样没错吧?
她明知道。长公主直直地看着女君,眼中是尽力压制的怒火,嘴角笑意未消。她得避免侍从看出破绽,从而打破女君和她达成的协议,让世人知道她们并非母慈子孝的模范母女。事实上,她们也并不算是什么母女。
女君淡淡地笑着,接收了她眼中跳动的火焰,给一旁的侍女侧用人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人心领神会,带着殿内几个侍从一并出去了,且合上了门。待人走后,她漫不经心地接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
“前几日,那几个老家伙又来找我。遣间一死,他们没了一块筹码,要我给个交代,毕竟遣间是和你见面时候出的事。”
长公主冷哼一声,她干脆也不再演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当即回道:“所以呢?把我拖出去让天领奉行斩了也好。说白了,你只是想借机羞辱我罢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女君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木质的桌案。她目光一凌,仰头偏开,自己面前堪堪飞过一柄尖利如箭的东西,生生钉在桌案上,还在不受控制地嗡鸣。她皱了皱眉,是雷电影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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