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全稻妻生杀予夺的人物碰面的地方,每天早上的朝会,他们都要聚集在此,恭敬地跪伏在所谓「大御所阁下」的脚下,高呼女君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御所阁下是整个稻妻的大人物。但如今这位大人物歪着头,看着指尖的绯樱花瓣。末了,终于神情淡漠地捻作一团,放手让它归入尘埃。她接着迈动自己的脚步,走过天守阁宽阔高大的回廊。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案前,看那堆无法假手于人的折子。当权者总是这样,很多事情只有自己经手,无法偷懒耍滑。不过好在她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侍女掀开轿撵的帘子,却无意间瞥见了她嘴角那抹微笑,心中有些发慌。女君一般都没什么表情,今日可是遇到什么事情,让她心情好了?或者是不好了?
“女君。”她轻声唤了一下,对方的视线转向她,薄唇轻启道:“走吧。”
她只是方才想到,自己心中近来有个想法,和那位血脉相连的「长公主」说,再合适不过了。恰好稻妻初夏,正是草长莺飞的时节。她想,自己那位「长公主」也该出宫去,至于由头……
长公主及笄已有五年。其生辰乃是冬月初,今年二十有二。按照民间习俗,早该是婚配在身的年纪,但直到如今别说婚配,连婚约也没有一个。究其原因,或许还要怪自己这位「母亲大人」。
“女君可有事吩咐?”侍女在轿撵边掀起一角帘子。她已经跟随大御所阁下多年,是自登基进宫的第一批侍从。凭刚才那个笑容,她便可以心领神会地参悟到某些事。
女君八成是要宣人来见了,而这人八成是长公主殿下。
只有在提及殿下的时候,女君的表情才会有所变化,难得一见地笑一笑。侍女心中深信不疑,女君和长公主历来关系亲近,闲暇时,总会与长公主在御园中闲聊散心,如同寻常母女那般。这算是宗室中不可多见的事,在别家都因为权力地位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年代,还能有这样的真情实感,属实令人感动。
轿撵中的人淡淡地说道:“宣长公主来见吧。就说我有事同她商量。”
她利落地应下来,转头低声吩咐了一位随行的侍从,心下欢喜。女君劳累多日,也该与公主谈谈心,放松放松了。
前几日,因为朝中遣间大人的事,几位老臣来求见过女君。她虽被屏退到外,却也看得出奉茶时女君的脸色并不好看,估计是那几位明里暗里又在为难于人了。她心中很是气愤,这干长公主何事?公主一届女子,难不成还能把遣间大人害了?可怜我们殿下,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遇上了刺客,又见了这般吓人的场景,还好心性坚韧,否则不知要吓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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