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22日·永城，剿总司令部食堂。

        食堂长桌中央摆着三口铜锅，林远志亲手擀的饺子皮薄如蝉翼。余程万拎起一枚透光的面皮，眯眼笑道：「总司令这手艺，倒让我想起徐州剿总的面粉帐——刘长官刘峙那会儿，面粉袋里掺的可是半袋河沙。」

        刘玉章筷子一顿：「河沙？老子在四平街啃树皮时，你们後方的爷们倒吃起花活了？」

        方先觉低头蘸醋：「青岛撤退时，我见过更绝的——美援罐头里装的是观音土，封口还印着军需特供。」

        林远志将韭菜馅摔进盆里：「所以我把後勤处长毙了七个，面粉袋现在划三刀验货。」他忽然捏出枚元宝状饺子，「余司令，嚐嚐这颗见证饺。」

        余程万咬破饺子，齿间扯出半张军需清单，墨迹斑驳处赫然是刘峙签名。

        「去年十一月，徐州兵站遗失美制防毒面具三百具。」他抖了抖清单，「现在这些面具，戴在睢溪河哨兵脸上。」

        刘玉章拍桌：「妈的！当初老子的兵被毒气弹燻瞎眼，原来是这帮gUi孙Ga0鬼！」

        方先觉轻叩桌沿：「余司令的意思是……现今剿总不同了？」

        「何止不同！」余程万捞起饺子扔进锅，「过去领箱得送三条小h鱼，现在——」他指了指墙上血字公告，「贪墨一粒子弹，毙一家老小。」

        林远志舀了勺滚汤浇进醋碟：「方军长，这醋是从你湖南老家运来的。嚐嚐看，b周恩来请你喝的茶如何？」

        方先觉筷子悬空：「总司令此话何意？」

        「意思是，」余程万突然cHa话，「上个月共军派人接触我，开的条件是战後让我当湖南省长。」他夹起破皮饺子，r0U馅混着菜汁流进醋碟，「我回他们八个字：饺子破皮，汤水不漏。」

        刘玉章大笑：「余司令这手漂亮！要老子就回1祖宗！」

        方先觉盯着醋碟里浮沉的r0U沫：「总司令今天这宴，是鸿门宴还是同心宴？」

        林远志捞起锅底焦糊的饺子：「是秤心宴。」他掰开饺皮，露出空馅，「方军长，你若信不过我，战後我送你本空白护照，Ai去哪读《资本论》随你。」

        余程万突然起身泼掉面汤，锅底露出弹壳焊成的「淮海」二字：「两个月前这锅煮的是观音土粥，现在能煮饺子——方军长，这秤够不够份量？」

        远处骤然响起防空警报，通信兵冲进食堂：「报告！东野先头部队Pa0击符离集！」

        众人离席後，炊事兵收拾碗筷，发现方先觉的醋碟边缘，韭菜碎排成「信」字缺口。林远志拾起残破饺子皮：「把这盘饺渣送去胡琏部——就说是我给湖南兵的碎碎平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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