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您唠叨过头了罢,高澄支着手臂,在心下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华顺的靛青纱袍顺势堆叠到肘弯,袖口处暗绣的龙纹贴在奶白的肌肤上,将眼前人的矜贵道了个透。
元伯啰啰嗦嗦的将事情讲明后犹嫌不过瘾,略微润了下干燥的喉舌,又絮叨的开始整理归纳自己在这间事中所犯下的错误。
‘不该让他上车来的,跟着马车跑他就没法行礼了罢。唔,也不会这么烦人了。‘高澄不耐烦的撇着嘴角,马车内的木榻被他敲得梆梆作响,因不胜酒力而昏涨的脑袋被元伯吵的越发疼痛起来。
感恩车夫,或者说感恩相国府与戚里的东柏堂相距不是很远。在元总管捧读《就本次失职得到的经验教训总结》的第一千字的同时,马车终于在高澄的期待中驶入了堂内的车马廊。
甚至不稀得车凳,在马车都还未停稳的时候,高澄一个箭步,利落的冲了下去,一改方才席间烂醉的作态。心道‘良药和忠言联系在一起果然是有原因的,就比如醒酒汤和唠叨都可以解酒‘。
带甲的亲卫自然认得出自家将军,利落让出通往内堂的门扉,高澄欺身而入。还伏在马车上的元伯赶忙起身,跌跌撞撞的跟上高澄的脚步。“殿下,慢些,等一等臣。”
“呸,不跑听你唠叨?给孤拦着他。”高澄回身朝着戍卫凶巴巴瞪眼道。到底被规矩压了十几年,在宅院中被臣子追着跑这种事儿,对于大魏齐王来讲,还是稍稍有一些……挂不住脸的。
但派人去拦着就没有丝毫问题了。
车马廊偏房候着的随身侍卫面面相觑,随后小声商量了几句,只见其中一名铁塔似的汉子卸下腰间的兵刃,拉住另一名侍卫便向着高澄追去。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拿身体筑成人墙,绷着脸堵住了元总管的去路。
东柏堂地处邺北城戚里,作为前朝,哦是前前前朝外戚云集之地的一处宅邸,当然比不得高澄他处居所的高堂广厦。
略掉下人行事的外堂,只说内堂便仅仅只能划出两处区域,一处仅包含着前庭花园,翠盖厅并左辅右弼等附属建筑与两处一进宅院,半个倌鹿台,暂且由高澄将就着的前堂,与东柏堂主人琅琊公主暂居的后堂。
由是高澄并不需得乘辇,凭着脚力也能直抵居所。夏日蚊虫烦扰,前庭花园比不得倌鹿台,分到的扑虫杂役甚少,堂中的贵人多不喜来此。渐渐的花园内便不再掌灯了,仆役只在横穿整个花园的廊庭内掌灯值守。
沿着柏木铺就的廊庭,高澄迈着轻快的步伐蹦跳着朝着翠盖堂走去,将白日里宴请诸宾客时的威严沉稳气息散了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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