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向内场走,迎面来了个教会打扮的黑兜帽。耶律的腕背挨了一记手刀,旋即松了手。几乎是一瞬,耶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扎穿了兜帽的手背。掌骨碎裂的声音异常清晰,兜帽将仅能活动的两根手指一压,就缴走了掌心的刀。兜帽约摸二十五岁,生得高大,逆着光站定,戴子韩的脑袋刚冒过兜帽的鼻尖,整个人都被阴影盖住。
似乎是嫌血溅到地上、懒于打扫,兜帽不急不徐地拔着刀,掌中传出细小的骨肉愈合声。他的声音相当喑哑,分不清字节,戴子韩皱眉听了半天,对着嘴型才勉强辨认出这句话:“尤利乌斯,教主要见你。”
刀身抽出时,滴血不漏。兜帽垂着眼,漆黑的眼球上,一双金色的瞳仁定定地锁着戴子韩。
戴、伊二人一眼便认出了这双眼睛,这个男人叫塞维亚,在教派里被称为“审判”,有裁度教主的权利。近十年来,他帮助那逻因建立了教派的世界格局,铲除异己,是个麻木的杀人机器;五年前,将教派势力移交给“肆弥”后,他就全心全意地当了那逻因的走狗:
起初,教派大肆宣扬“悉兰垄断世界经济,带来了通货膨胀、饥饿和战争”,使悉兰成了众矢之的;那逻因入侵卫星系统,向世界预告了一场“正义的裁决”,塞维亚执刀,以全球直播的形式,刎杀前悉兰总统希利亚德,剜其子之左眼,软禁其妻,剿灭前悉兰内府;接着,那逻因通过控制悉兰第一夫人,进一步掌握了悉兰政权,消除通货膨胀,使经济中心南移,形成了以草原为中心的全新格局。
又一年,教派对外宣称“联合政府创造了瘟疫,并且垄断了特效药”,而“教派已经研制出抗疾病的基因药‘萘呋’,愿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广泛吸收教众,斛律教派的信民猛增,一度达到了安全区总人口的70%;与此同时,在那逻因的授意下,塞维亚绑架了联合政府主席冥季川,这件事被联合政府隐瞒至今。
几年间,那逻因面向全球,先后发起了十三次票杀活动,八个国家领导人、三个地方领导人、一个国际巨星和一个连环杀人犯,都在实时直播中忏悔罪行,成了塞维亚的刀下亡魂。
戴子韩和伊伊交换了眼神,当即答应道:“烦请您带个路。”
“非得是现在吗?”耶律不满道:“等拍卖会结束,我亲自带人去见他。”
塞维亚在臂弯的绷带上拭净了刀身,双手奉还给耶律,平静地盯着他:“现在。”
“可真是条好狗。”僵持了好一阵,耶律最终接过那把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他们去吧。”
走过金碧辉煌的长廊,塞维亚带着戴、伊二人转进了一处窄巷。向前数十步,塞维亚按下一处暗格,三步之外的地面传来异动,缓缓显出一道蜿蜒向下的楼梯。他沉默地向前走,踩一阶,地底的灯光便向下亮五阶。身后二人在楼梯口谨慎地比了半天手语,仅差一步就将在二人视野中消失时,塞维亚转身比划了句:
我看得懂。
“噫!他背后长眼睛了?”戴子韩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先伊伊一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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