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但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人都会变的嘛。」听着他说话,关允慈顿然发觉自己好想要好想要伸手拂过他右眉毛上的断痕,「我有几个朋友和现在的你一样,话不多,可都是很称职的听众,跟他们共处起来很舒服。」
「??」
「有兴趣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你不必顾虑太多,他们真的每一个都是怪胎,和我们半斤八两。」
这群朋友堆中,有Ai骑重机的DJ、苦读五年仍没上榜的国考生、很会包饺子却讨厌吃饺子的高中nV生、Ai上庙里收惊仙姑的银行职员、儿子失智的单身nV教授、爸妈被诈骗几千万後投河自尽的大学延毕生、嗜好是吹萨克斯风的退伍军人、在巷弄里开了家按摩店的前TC国手等等。关允慈在朱绅的陪同下,以一周一两次的频率,出门和这群人里的其中几名约去爬山、逛街、喝下午茶、看电影、做志工服务,每次出席的人数不过四到五名,因此不会人多嘴杂到找不出谈话重心,大家轮替闲聊也鲜少因缺乏共同话题而语不投机。
针对关允慈这位新加入的同伴,其他人只把她当作是朱绅的合租室友假装成情侣档的戏码骗得了房东,但可瞒不过这些老友,她和朱绅是怎麽好上的也不过问,从不用有sE眼光待她,似是早已习惯朱绅三不五时拎只野猫前来参加好友聚会。
花点时间跟着他们到各种地方聊各种事,关允慈慢慢拾回与外人谈话交际的节奏;就像跳绳,看准了绳子挥动的高度和速度,心一横,放胆跳进那由绳子上上下下摆荡形成的空间,跟着移动四肢躯g,让身T的律动支配大脑,相信他人维持此空间的稳定X,也相信自己驾驭这空间的先天T感。抓到了节奏,做好了暖身,玩跳绳就会变得和x1气吐气一样毫不费力气。
这事她往时轻而易举便能办到,如今则成了新的奋斗目标。
偶尔,她会情不自禁回顾起往事光景,以失去父亲为分水岭,之前汲汲营营在人际与学业方面超群出众,之後被不幸攀扯上的人牵着鼻子走,溅了满身泥泞,前後粗看挺有落差,可到底都是同温层,不像现在由来自各形各sE背景与特点的人们,单单因朱绅这个中心点而相聚在一块,不经意间为关允慈带来观念上的刺激,帮她在凄黯如薄暮时分的现实推开了一扇透气采光的窗。
我有想做的事吗?她想。
这群人好像全都有各别在培育的一小块花园,一个专供他们使用与释放能量的地盘;不论是功利X质浓厚的付出,还是单纯而不求回报的终身志趣,这些花园b身份地位更能彰显一个人存在的基底。可以说,人是透过在这花园内重复做出的行为来形塑出自我的本相。而她呢?她好像跟自己的本相脱节已久,能量统统花在自怨自艾上——对,她的花园正是自怨自艾,像挖出了好几个洞,往里头瞧一眼核实是徒劳无功,又立即填补回去,没能好转但也不算真正堕落,仅仅让自己在同个回圈里头空转,像一缕拖行在生与Si之间残缺不全的游魂,一艘宿泊在沙漠上的三桅帆船。
然後她就这样变老,跟所有同样拥有生命的物种一致,变老,然後Si去。她咽得下这口气吗?活得和Si了无异,当她真的到了该撒手人寰的那天,她能事不关己地就这麽轻易放手吗?
要建造起属於她的花园,首先她得认清自己的敌人是谁。而既然她的敌人就是她自己,那麽要跟这名为自己的恶魔对决,y碰y是没有用的,她得掏出其他东西引开她的注意力,声东击西,趁敌军疏忽之际,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火药进城,扩充军火也扩编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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