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高一整个上学期林风眠都不认识我，也许会对我的名字或脸有几分印象吧，但是不认识才是常态。

        我们，一个坐第一排，一个坐最后一排；一个是公认的三好生，一个是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利用他不认识我的大半年时间，尽我可能去窥探他的生活。

        他早上喜欢带着一个背单词的小册子去食堂，一个人静静坐在位子上，一边默念英语单词，一边小口啃食包子。

        林风眠喜欢豆沙馅的包子，有时候会换成红糖馅，会因为没抢到豆浆而露出勉强的笑。午餐他一般会选择小碗菜，拿一盘清炒时蔬和一盘肉菜，晚餐他喜欢吃面，他不喜欢葱和香菜。

        有一天下午放学，他照常坐在食堂里，那天的打饭阿姨也许太忙了，给他的那碗鱼丸面里加了一大勺葱花。

        林风眠看起来不太好，腮帮鼓起来像一只仓鼠，嘴角倔强向下扬，右手认真挑捡碗里的葱花，直到碗里只剩下鱼丸和面才满意。

        但也许面汤里已经混入葱的味道，他吃完那碗面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委屈得紧。

        我会不自觉去拿他爱吃的菜，早餐尝试我最讨厌的豆沙馅，每一次嘴唇接触豆沙软烂的馅料，我都恍惚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错觉。

        对林风眠的好奇，我藏的很好。

        我的兄弟们只觉得我没有从前那么积极，其他没有看出什么，我也不可能说出来。

        我的眼神已经能够自动锁定林风眠的身影，不管是在教室里还是其他空间。晨跑时，林风眠在班队伍前方迎着朝阳跑，根根头发丝都泛着金色的光芒，这时候的他，热烈又张扬。

        他早上别着三道杠记名字的时候，严肃又清冷，全身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有时候我会故意迟到，一个人在校门口徘徊，等到校铃敲响，才踏进校门口。

        “同学，你迟到了。”林风眠张开一只手臂拦住我的去路，睁着大大的双眼，语气间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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