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照君当年在枫叶转红时与他对坐抚琴,斜阳草树静静投于弦上。江怜不通音律,饮酒后便只看见卫雪宁的手纤长白皙,瞧不出曾握着杀人夺命的凶器一路从血海中爬上院主大位;卫雪宁也不遗憾自己让他听琴是牛嚼牡丹,转做一曲人间小调,其声铮铮泠泠,江怜靠着薰笼,觉得有些醉了。
“敢问慈照君如何偿?何处消?何处长?”
他的道侣横剑于膝上,面目是在一片如血残阳里不能辨识的阴影:
“慈心消,道心长”
“损其性情,补其修行”
“是以任性恣睢,生出万般不堪的情孽来”
“灌南山派掌门共历五十四代,被人这样拿剑指着的我还是头一个,不会被列位师祖怪罪吧——江怜!”
最后这声是她发现江怜走神,声音猛然拔高,且顺指尖祭出一道灵诀,神游天外的司记躲闪不及被林季离猝然打中肩头,苦笑道:“我向来敬佩灌南山派掌门师祖,列祖列宗驭下有方,慈照君性烈如火也能悉数收服……”
林季离以手扶额,被他歪打正着言中心事,不由苦恼道:“下任掌门之事我早已定下,只是菱洲实在是那个…望之不似人君,他日我登仙而去,灌南山派虎狼环伺,他如何自处还是个问题”
江怜只听到‘登仙而去’就傻眼了,问她道:“你想飞升?”
林季离冷笑道:我不能飞升?
“并非此意!只不过”
只不过此世间上一次有人飞升,已是近五百年之前了。
最后江怜送她到泉涌门下,犹豫道:“关于卫雪宁为什么杀我,我有个猜想,不一定对”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是单纯的舔狗不得好死而已”林季离手牵金辔,拉住她正好奇地对着江怜闻来闻去的坐骑“你有话快说”
“我最近慢慢想起前世结契后,在人前偶然被提起师父当年为我批出的命格,从那以后,慈照君就一直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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