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来了来了。”黄杨弯腰把茶杯双手接过来,咕嘟咕嘟,仰头几口喝尽,倒倒茶杯嘿嘿笑,意思是我可一滴没剩。
“坐。”邱无患笑着抬抬下巴。
黄杨狗似的一屁股坐下。
邱无患提起茶壶又要给他斟茶,黄杨赶紧把茶杯递上去,一边把刚刚路上在心里来回打转的话嚼出来:
“邱爷,给您说个事,就我昨天,在广场那边儿,我八点就去了,不过天热,出来的人也少,就没收成……我——”
黄杨感觉害臊。这比被人扒光了还难为情。入行八九年,在自个儿地盘上被扒了,说出来丢死人。
算了,丢人总比丢钱强。
“我让一个男的给扒了。他带着个女的,十八九岁,跟他一起打配合的。那男的下巴上有个黑痣,把我的腰包给割了。我看他俩脸生,怕不是咱们的人,菜场口不都是您罩的吗,看能不能帮打听下。”
身边站着的胖子骂道:“说什么呢?什么邱老师罩的,邱老师是我们请来的做顾问的,人是学者、学者懂吗,你他妈……”
邱无患看他一眼。那胖子马上噤声了。
黄杨赶紧认错:“对对对,我说错话了,真没那个意思。我的错我的错。您看能不能帮帮忙,这包对我真的很重要。”又掏出包烟给胖子递,胖子扬着头没接,被他塞得烦了,忍无可忍道:“你能有什么好包?丢了就丢了,回头再从人身上弄个就是了。邱老师没那时间给你找那玩意儿。”
黄杨急了:“包里面有钱,是我这些年一直攒的钱,找着了一定给分成。”
“多少钱?”一个光头突然从门口走过来,满脸胡子,额上一个刀疤,戏谑地盯着他。光头姓高,是附近几个赌场的老板,据说断过好几个人手。
谁不知道,黄杨穷得响叮当。偏偏穷就算了,还穷讲究,破衣服破头发洗的比谁都勤快,冬天还天天戴个格子围巾,你说做小偷的谁天天搞这些?一副死同性恋味道。菜场口附近的流氓混混,谁哪天要穿得讲究些,保准就会有人笑他,是不是要搞那个同性恋偷儿啊,给人恶心得脸皮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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