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之内一静。静得远远近近只能听见那水动的钟摆哒哒地响起来。
便是司夜染自己也有片刻的失神。
他想起那年的除夕,他被皇上拘在自鸣钟处里,耳边就是这样宛若波涛般远远近近涌来的钟声。
彼时唯一能冲破那钟声,能叫他心空重复一片澄明的,只有那一个人的声音。
彼时两人还在闹着意气,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故意反着说的……如今想来,便是那些闹意气的话,却都是甜的。(好看的小说)
他还想起——那时说过,要在下一年的除夕,带她到广州市舶司,看那些西洋人用红衣大Pa0在海天之间打出来的水墨画卷……
此时,便已近年底了呢。
彼时以为那么容易便能达成的一句诺言,此时想来,已成痴梦。
如今他被皇上紧紧拘在京师,她则在草原深处音信杳然。别说携手同看焰火,便是见上一面、通上一句话,都已难b登天。
司夜染出了一会子神,皇帝坐在龙座上也出了一会子神。
皇帝这才缓缓道:“小六啊,无论朕怎么做,也改不了古往今来帝王家的手之争,是不是?朕自问侍奉母后至孝,每隔三五日总要赴清宁g0ng亲自陪母后用膳。母后用膳的时候,朕便忘了自己是君王,只执普通百姓家儿子的礼节,站着亲自伺候母后,给母后夹菜,甚至亲自替母后试菜……”
皇帝疲惫地闭上眼睛:“朕与母后的母子情,从一开始就薄。母后生下朕后,便被景泰软禁起来;后来父皇归来,母后又陪着父皇一起被锁在南g0ng……朕再见到母后,已是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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